大斧挥出,带着恐怖的风啸声。
武士引以为傲的胴丸具足在精钢战斧面前,脆弱不堪。
一斧落下,连人带甲直接劈成两半。
残肢碎肉混着粘稠的鲜血,泼洒在两边的青砖墙壁上。
“退!快退!挡不住!”后方的武士被喷了一脸热血,彻底破胆。
但这狭窄的街道,进退不得。
辽东铁军踩着极度规律的步点,一步,一劈。
重靴踩在武士的尸骸上,发出骨头碎裂的瘆人声响。
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任何所谓的剑道、大和魂,在这绝对暴力的重甲横推面前,皆是虚妄。
钢铁阵列一路碾压,推到了天守阁正下方。
此地尸体堆成小山,拔刀队和暴民正在天守阁底层疯狂洗劫。
天守阁二楼阁楼上,突然传出一声极度尖锐的嘶吼。
“大明狗贼!一起下地狱吧!”
阿敏抬头。
长府城最后的主将,赤裸着上身。
胸前和腰间密密麻麻绑满了黑火药的炸药包。
引线已经点燃,正滋滋冒着火花和浓烟。
那主将满脸癫狂死志,纵身一跃。
从天守阁二楼窗户跳下,狂呼着“天诛”,笔直扑向正下方的阿敏。
距离太近了。
狭窄的空间里,重甲兵根本来不及散开。
黑火药一旦在阵列中心炸开,精钢重甲也必然死伤惨重!
阿敏双手猛地攥紧斩马巨刃长柄。
那主将下坠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砸进重甲阵中。
“将军小心!”
侧后方的鳌拜爆出一声怒吼。
胸腔肌肉贲张,双臂青筋暴突。
手中长柄战斧没有丝毫犹豫,脱手飞出!
呜——!
沉重的精钢战斧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漆黑旋风。
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撞上半空中的主将。
噗嗤!
血光崩现!
战斧锋利的刃口,硬生生将那主将拿着火折子的右臂齐根斩断!
断臂带着火折子飞向一旁。
主将身上的引线却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死!”
阿敏借势发力。
双膝猛地弯曲,重靴在青石板上踩出大片龟裂,整个人拔地而起。
半空中,阿敏腰胯扭转,全身力量灌注双臂。
手中的斩马巨刃化作半月寒芒,自下而上,狠狠切入那主将的身体。
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主将连头带火药包远远劈飞了出去。
残破的躯体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越过重甲兵头顶,砸向十几步外的一处空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空地上炸响。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狂暴气浪掀翻了周围十几个正在抢掠的协军。
碎石和残肢砸在辽东铁军的重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硝烟散去。
阿敏稳稳落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片被炸出大坑的废墟。
主将的身体早就被炸成肉泥,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废物。”阿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招手。
鳌拜走上前,拔出斩马刀,双手递给阿敏。
“将军神威。”
阿敏接过刀,没有多言。
举起滴血的巨刃,指向天守阁的最高处。
“清城!”
战局平定。
一个时辰后,长府城内的抵抗被彻底粉碎。
满城只剩下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些正在尸堆里翻找财物的协军们粗重的喘息声。
城主府的废墟前,青石广场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
大批大明边军火铳手迈着整齐步伐,列阵推入城中。
重重精锐护卫下,大明督师孙传庭骑着一匹纯黑色高头大马,缓缓踏入这座刚刚经历浩劫的城池。
玄色大氅在浓烟中翻滚。
孙传庭那张清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视线扫过街道两旁堆积如山的尸体,扫过那些内脏流满一地的武士。
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翻身下马。
踩着满地血泊,走到城主府废墟的高台上。
“抬上来。”孙传庭开口。
户部主事李富贵立刻指挥几百名民夫,扛着沉重木箱和麻袋,吃力爬上高台。
砰!砰!砰!
几十口大铁箱粗暴砸在地上,箱盖掀开。
里面装满了刚刚从长府城地库里搜刮出来的白银。
旁边堆着大米。
米香混杂着银子的铜臭味,在满城的血腥气中极其诡异。
台下。
一万多名满身是血的明协军。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盯着高台上的米山和银山。
若不是周围有几千杆燧发枪指着,这群人早就扑上去了。
阿敏提着斩马刀,走到高台下,单膝砸地。
“督师!长府城已下!幕府守军全军覆没!”
孙传庭微微低头,看了看阿敏铠甲上的血迹,又将视线投向台下那一万多名完全丧失理智的协军。
这帮人,已经被他用饥饿、恐惧和白银,彻底打造成了一把残忍无情的凶刀。
李富贵凑近孙传庭,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督师,城拿下来了。但这帮倭兵协军已经疯了。”
“刚才进城的时候,下官亲眼看到他们连普通的本州平民都杀……”
“再不制止,这长府城里,怕是连个活人都留不下了。”
孙传庭掸了掸袖口飘落的黑灰。
转过头,看着李富贵。
“制止?为何要制止?”
孙传庭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本督要的,就是他们疯。”
“不疯,拿什么去蹚平整个本州岛?”
他负手走到高台最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台下上万名喘息的恶鬼。
“传本督军令。”
孙传庭的声音,透过铁皮大喇叭,在长府城废墟上空炸响。
“长府城已破。尔等皆有首功!”
手指指向高台后方还在燃烧的天守阁,指向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大明军法,有功必赏!”
他停顿了一息。
“收拾城防。明协军,不封刀!”
这五个字一出。
台下那一万多名协军先是愣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狂暴欢呼,喊出口音奇怪的。
“大明万岁!”
独眼浪人举起满是缺口的钢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对着高台疯狂磕头。
不封刀。
这意味着,这座城里的所有东西,粮食、女人、财帛。
甚至那些还没死透的平民和武士的性命。
全都是他们的了。
大明默许了他们释放最原始的兽性。
一万多名恶鬼再次转身,发着狂笑,扑向了长府城那些还未被洗劫的角落。
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