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君子国,便能避开刘朔吗?”
“青州就在大周京畿左近,若我们破了山海关,他会不来吗?”
“还妄想江南的花花世界!你们是走陆路还是海路?走陆路你们指望刘朔给你们让路?还是走海路让刘朔的战舰送你们去东海龙宫养鱼?!”
赤奴儿的连声质问,问得大帐内鸦雀无声。
“你们不要心存侥幸,若不能除掉刘朔,等他得了大周的天下,或许都等不到那个时候,咱们就被他灭族了!”
赤奴儿环视它的一众儿子和大将,目光中满是坚毅。
“我为何坚持留在这?明知那刘朔的目的,还配合他演戏?”
“就因为他给了我们杀掉他的机会!”
“就像昨日那样,咱们不是冲得他们只剩最后一道营盘了吗?如果我们做到再好一点,驱赶百万之众到刘朔军主力阵前,他还有何力回天!那群拿火器的不过是被我族勇士屠戮的份!”
赤奴儿始终不相信人类能在跟食人魔的肉搏战中取胜,哪怕有那三场单挑,他也只认为是三个特例。
毕竟这太违反常识。
“刘朔的傲慢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要他本人还在这,就迟早能被我们找到机会!”
“一旦让他缩回了青州,那我们就再无半点机会!就只能等他什么时候下了决心,派兵把咱们灭族了!”
“陛下何出此言?”众将大惊。
一个大将更是激烈地质疑:“那刘朔火器虽强,但辽东现在是我们主场!那黑山白水间,有的办法让他的大军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还是小瞧了刘朔的实力!”赤奴儿叹息:“刘朔摆在对面的火炮够多了吧,听说将近一千五百门,全是最犀利的红夷大炮,给我们食人魔一百年也铸不出来。可你们以为刘朔是把全部家当带来了吗?”
它突然一声大喝:“黑还勃烈,你来说一说!”
“是,父皇!”黑还勃烈恭敬地抚胸深深弯腰一礼,表达对赤奴儿的臣服。
然后才环视各皇子兄弟和众将面怀歉意道:“父皇命我收集刘朔和青州军情报,之前怕影响军心,所以没说!”
“刘朔青州军主力最高编制为镇,共有火器步兵十个镇、重骑两个镇,每镇计有两万五千人,皆为整编。不论步骑,每镇皆有火炮480门!全为最先进之红夷大炮,比大周和西夷所铸的寻常火炮要威力大得多!”
“此外,青州境内还有数不尽的独立炮兵营,每个营32门大炮!”
“刘朔带到君子国的,不过是三个镇的1440门,他放在青州的大炮,不计其数!......”
大帐内,除了赤奴儿和黑还勃烈,所有食人魔都倒抽口凉气。
这还没完,黑还勃烈还在继续讲:
“这还只是陆军,青海海军的大炮威力还要远甚其陆军!”
“光一艘战列舰就要一百多门火炮!这样的战列舰,仅公开的就有7艘!那战列舰......见过的都知道它的恐怖,没见过的......我也没法跟你们形容,只能说......这玩意,火力相当凶残!”
“可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反倒是青州海军的另一种战舰,它们被称为——巡洋舰!这种船来无影去无踪,速度快得可怕。虽然单艘火力远不及前面提的战列舰,可上面也有几十门大炮。
在平壤,大同江畔,我们都见识过它的凶猛。可你们知道这种船刘朔有多少艘吗?”
“不会过百吧?”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试探,它自以为报出了很高的数字。
黑还勃烈苦笑着摇摇头:“光我们探子发现的就超过200艘!他们说都看到舷号在300以后的这种战舰了,若是每个舷号都有对应的船......意味着这种战舰已经有300多艘了!”
“太豪横了......这种船,不可能便宜吧!”又一个将领喃喃道。
“谁知道呢!反正举我们全族之力也造不出一艘来......”黑还勃烈说得很是丧气。最了解刘朔实力的它,是真不想跟这个人对上。尤其这人的实力似乎每天都在吹气球一般地膨胀,真是越了解越绝望。
它暗自叹了口气,感叹本来如日中天的食人魔一族怎么会突然撞上这么一个怪胎,又继续对着这群震惊的族人讲述:
“再说说刘朔的老巢,威海新城!其地处青州东南,三面环海。若从陆地进攻,那座城可谓身处腹地,一路不知要经过多少雄关险阻!若从海路进攻,谁能打过他那么多战舰!”
“更关键的是那座城本身,就是天下第一等坚城!探子回报,那座城高六丈,厚六丈,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炮管子,最大的炮管有树那么长,看着比他们腰还粗,据说一炮能打十里远!这等坚城,就算开到了城下,又如何攻城!”
“这便是父皇说的,一旦让他缩回了青州,那我们就再无半点机会的原因!那是一座永不陷落的坚城!”
帐内都沉默了。
黑还勃烈却一转身,跪下对着赤奴儿哀求道:“父皇,我们跟刘朔耗不起的!这世界那么大,我们何处去不得,何苦跟他对着干!他消耗的不过是些钢铁和火药,我们死的可是活生生的族人啊!”
它的话音落下,所有食人魔都看向赤奴儿,都说食人魔没有怕死的,可那是有不断的胜利和战利品激励着。这打一仗败一仗,每仗还死那么族人,再这么死下去眼看就要灭族了,神魔来了也得怕啊。
赤奴儿也被它这一出整沉默了,此刻它也明白了黑还勃烈不是想从它手里夺权,只是单纯地怕了刘朔,应该说族人们都怕了。
片刻后,它才用带着些嘶哑的嗓音,叹道:“起来吧!”
“我说了,要不是刘朔给机会,我调头就走!”
“刘朔这人实力强得不可思议,甚至很是诡异!可他也不是没有弱点的!你们知道弱点在哪吗?”
食人魔皇子与众将们面面相觑,黑还勃烈眼中却精光一闪,似有所悟。
赤奴儿冷笑:“任他麾下大军实力再强,根基青州是那般稳固,他本人却不过一文弱书生!只要有一个食人魔冲到他跟前,单手就能捏死他!”
“最妙的是,早闻他全族去年就死光了,就剩他一个独苗,至今没有一个继承人!”
它这样一说,全帐的食人魔都明白了过来,所有人看着它,眼中放光。
赤奴儿索性合盘托出:“你们以为我的之前的部署是奔着打败他的军队去的吗?错了!我自始至终目的只有一个,杀了他!!”
“为此,我一定要他过来跟咱们野战!就是不能让他呆在汉城,呆在王宫里,情况不对随时都能坐船跑路!”
“付出再大的代价,只要杀了他,败了都无所谓!他一死,他的军队、他的领地,全部都要分崩离兮!没了他,大周还有何人是我食人魔一族的对手,我族依旧可以问鼎天下!”
他的表情逐渐狰狞,杀气腾腾。
“若只是打败他一次,没能杀了他!那便等着他无穷无尽的报复吧!胜也是败!”
“能否杀了他,是我食人魔一族能否称雄这个世界,甚至是存续与否的关键!
而这一战,或许是我们唯一杀掉他的机会,你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