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朝小花园里走去。
四个孩子齐刷刷转过头看她。
安安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把弟弟妹妹挡在身后，小脸上带着警惕：“你是谁？”
顾溪心里一紧，这孩子的眼神太像秦凛了，锐利而警觉。
她稳住心神，继续笑道：“我是新来的……清洁工，负责这一片的卫生。看你们玩得开心，就过来看看。”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
这是她特意买的，最便宜的那种。
“来，请你们吃糖。”
秦玥的眼睛亮了一下，刚要伸手，就被安安拦住了。
“谢谢阿姨，妈妈不让我们吃陌生人的糖。”安安礼貌但坚决地说，同时拉着弟弟妹妹往后退了一步。
顾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这么难对付。
“安安，怎么了？”顾湘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
顾溪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顾湘望下来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几乎控制不住要露出怨毒的表情，但理智让她迅速低下头，扯了扯头巾。
“没事，妈妈！这位阿姨问路呢！”安安仰头喊道，小手依然紧紧握着弟弟妹妹的手腕。
顾湘看着楼下那个裹着头巾、身形消瘦的女人，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那身影……有点熟悉。
但隔着一段距离，又看不清面容。
“阿姨，你要去哪里呀？我让林晓阿姨带你去。”安安继续说道，已经拉着弟弟妹妹往楼门口走了。
顾溪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匆匆说了句“不用了，我找到了”，便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家属院大门，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顾湘还站在那里，似乎在目送她离开。
顾溪的心砰砰直跳，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摸清了孩子们的活动规律，也看到了顾湘家的位置。
虽然第一次接触失败了，但她有的是耐心。
晚上，秦凛回家时已经七点多。
一进门，就被四个孩子团团围住。
“爸爸！”
“爸爸抱！”
秦凛笑着蹲下身，把扑过来的秦玥和秦川一边一个抱起来，又摸了摸安安和秦岳的头：“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四个声音齐刷刷地回答。
顾湘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最后一道菜：“洗洗手吃饭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团里开了个会，讨论下半年演习的事。”秦凛把两个孩子放下，脱去军装外套，“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顾湘笑着把菜放在桌上，“快去洗手，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饭桌上，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趣事。
秦岳和秦川为了谁在幼儿园得了更多小红花争得面红耳赤，秦玥则炫耀自己新学的舞蹈动作。
安安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弟弟妹妹夹菜，像个小大人。
“对了，妈妈，”安安忽然抬起头，“今天下午有个阿姨，说要请我们吃糖。”
顾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在小花园玩的时候。她说她是新来的清洁工，但我没见过她。”安安认真地说，“我没要糖，也没让她靠近弟弟妹妹。”
秦凛放下筷子，神色严肃起来：“什么样的阿姨？长什么样？”
安安仔细回想：“有点瘦，穿着灰色衣服，围着这个颜色的头巾。”他指了指桌布，“说话声音有点……哑哑的。她一直低着头，我没看清脸。”
顾湘和秦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你做得很好，安安。”秦凛赞许地揉了揉大儿子的头，“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要跟陌生人走。”
“我知道，爸爸教过。”安安挺起小胸脯。
周蕙担心地问：“会不会是哪个新来的临时工？要不明天我去后勤处问问？”
“妈，这事我来处理。”秦凛沉声道，看向顾湘，“你觉得呢？”
顾湘微微蹙眉：“我心里有点不踏实……那个身影，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明天我让林晓多留意。”秦凛握了握她的手，“孩子们平时活动范围不要离开家属院，上下学林晓必须接送。我会跟营区保卫科打招呼，加强这一带的巡逻。”
顾湘点点头，但心里那点不安并未散去。
她夹了块鱼放到秦凛碗里：“你也别太紧张，说不定真是新来的工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秦凛吃了口鱼，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新书校对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能送印。”顾湘笑道，“出版社那边说，首印量比上一本多了两万册。”
“我媳妇真厉害。”秦凛眼中满是骄傲。
秦玥眨巴着大眼睛：“妈妈，你又要出新书了吗？这次写的是什么呀？”
“写的是军人和军嫂的故事。”顾湘温柔地看着女儿，“等书出来了，妈妈第一个送给玥玥看。”
“我也要看！”秦川和秦岳不甘落后。
“都有都有。”顾湘笑着给每个孩子碗里都添了菜。
晚饭后，秦凛陪孩子们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积木，等周蕙带他们去洗漱睡觉了，才和顾湘回到卧室。
顾湘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秦凛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还在想下午的事？”
“嗯。”顾湘放下梳子，靠进他怀里，“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新来的清洁工，为什么要在孩子们玩的时候接近他们？还特意准备糖？”
秦凛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也觉得可疑。明天一早我就去查。”
他转过顾湘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湘湘，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们。”
顾湘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说：“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秦凛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秦凛……”顾湘轻喘着推开他一点，脸上泛起红晕，“门没锁……”
“孩子们都睡了，妈也回房了。”秦凛低笑，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今晚别想那些烦心事，只想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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