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枚铜符
    密室中充斥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让最后赶来的张永固忍不住在一旁干哕。

    李宪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身吩咐魏铭臻让手底下人迅速将现场翻一下,找寻这些杀手身上是否有关于本案的线索。

    魏铭臻带来的金吾卫动作迅捷而有序,留下两人把守通道口,其余人迅速检查倒伏一地的尸体,手法利落地翻找可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同时警惕地巡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三名神秘杀手消失的暗道方向。

    楚潇潇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微微喘息着,不停地调整自己的气息,手臂上一道被刀划破的口子还在隐隐往出渗血。

    李宪的情况更加糟糕一些,身上被划出数十条口子,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凶手的血渍,他用铁扇拄着,脸色也略带苍白。

    方才和魏铭臻说话时,都有些上期不接下气。

    “魏将军…”楚潇潇稍微缓过来一些,看向正在指挥清理现场的魏铭臻,仍显憔悴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虽然魏铭臻及时赶到救下了自己二人,但从洛阳案发以来,再经过在凉州时出现的一丝波折,让楚潇潇不由得谨慎几分…每次魏铭臻出现的时机都这样恰到好处,不由得她不产生怀疑。

    魏铭臻转过身,甲胄发出一阵甲叶摩擦的声音,先是对着李宪和楚潇潇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这才沉声回答道,“回楚大人的话,卑职奉令率部驰援长安,抵达京兆府后得知二位微服探查鬼市,此地龙蛇混杂,卑职心忧二位安全,故带人前来接应,在鬼市外围遇到了惊慌失措的张永固张大人,据他指引,才寻到此地。”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看向楚潇潇的眼神中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足可以证明其所言非虚。

    楚潇潇沉默地听着,心中思忖半天,目光扫视过那些检查尸体的金吾卫,见他们并未有任何的布满,又看了眼魏铭臻,脸上十分平静,这才稍稍把心放宽。

    “魏将军,你看看这些黑衣人…”在确定魏铭臻与本次刺杀没有什么关联后,楚潇潇这才缓缓说道,“与我们在凉州‘野狼坳’中遇到的,系出同源,皆是‘血衣堂’的人。”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黑衣尸体,“至于后来那三人…身手更高,目标明确,同样是为了灭口,也为了…它。”

    随着话音,她的目光投向那张粗糙木桌上静静放置的雕花木盒。

    魏铭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一凛,“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们从洛阳到凉州,铲除了他们的‘三堂’,现在又追到长安来了…”

    他顿了顿,走向那木桌,并未立刻拿起木盒,而是先仔细观察了散落一旁的赤砂粉末和那些画着血莲图案,写着不知道什么文字的图纸,眉头紧紧锁起,“楚大人,这些东西…”

    还不等楚潇潇开口,一名金吾卫的校尉快步走来,低声在魏铭臻耳边禀报了几句,同时递上一小块从某个血衣堂杀手内襟撕下的布片,以及从暗道口附近刮取的一点带有异味的暗红色泥土。

    魏铭臻听着禀报,看了看布片和泥土,脸色更加沉重。

    他挥退校尉,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东西一并递给了楚潇潇。

    楚潇潇只是看了一眼,便断定,“这正是本案我们要搜寻的‘赤砂’,但奈何这个密室本就狭小,虽然有大量‘赤砂’粉末,但都已经过了初步加工,找不到什么特别好的线索…”

    说罢,忍不住叹息一声。

    而这时,魏铭臻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为凝重,他看着楚潇潇和李宪,半晌后,这才从铠甲内衬的暗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约莫手指长短,粗细均匀的紫色管桶。

    该管桶做工精致,两端以殷红的火漆密封,火漆上清晰地压着东宫的印记。

    “王爷,楚大人…”魏铭臻双手将管桶呈给李宪,声音压得很低,“此乃太子殿下密令,殿下严令,此令必须卑职亲手交予二位,并言明,阅后即焚,内容绝不可外泄。”

    密室内的气氛因这枚小小的管桶出现而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就连楚潇潇和李宪都感觉道魏铭臻此番神情的变化非同寻常,想来太子殿下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启动密令,更有甚者,连一旁清理战场的金吾卫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唯恐惊扰了三人。

    李宪接过管桶,当即便能感受到一阵金属的冰凉触感。

    他与楚潇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肃然。

    随后,他捏碎一端的火漆,从里面倒出一卷卷得极紧的桑皮纸。

    展开纸张,上面是太子亲笔,字迹略显急促,显然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写得,更加说明了这件事的非同寻常。

    李宪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不断变幻,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最后沉淀为一种阴沉的冷静,令人不寒而栗。

    他将看完的密令直接递给楚潇潇,“你看看吧,潇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着李宪这声有气无力的话,楚潇潇皱着眉接过密令,目光迅速在纸上扫过,

    【孤知尔等劳苦,凉州、洛阳之事,所办颇为圆满,心甚慰之,然长安之局,非比寻常,‘血莲’非止妖妄,实乃动摇国本之祸端初现…】

    【经查,凉州军械、洛阳骸骨,乃至长安诡案,背后皆有黑手推动,其志不在小,意在乱我朝纲,祸我黎民…梁王近来与西域诸部往来频密,虽无实据,然其心可诛…】

    【‘血莲’之源,乃西域邪教‘拜火莲宗’,擅蛊惑人心,假托神迹,以药物、幻术控人于无形。尔等所遇之怪诞,多出其手。】

    【彼等争夺之铜符,名为‘七星拱月符’,传闻共有三枚,关乎西域舆图、边防虚实,乃至宫中秘辛,若能找齐,或可窥破敌酋全盘谋划…此物关键,切莫有失。】

    【即日起,乐坊明查可暂缓,勿打草惊蛇,孤特许尔等调动长安周边暗卫之权,便宜行事,首要之务,暗访‘拜火莲宗’巢穴,搜寻其余铜符下落,魏铭臻及其所部,尽归调遣,护尔等周全…】

    【此事关乎社稷,望尔等慎之又慎,孤在神都,静候佳音…】

    几页薄薄的纸张在楚潇潇指尖微微颤动。

    太子的密令,令对手的面目变得极为清晰,却也让楚潇潇和李宪心头一紧,其组织之庞大,所谋之可怕,着实令人心惊。

    而梁王,究竟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连消息如此灵通的太子殿下也未能找到只言片语,只得用“推测”来形容。

    还有信中所提到的“拜火莲教”,这和“血莲教”之间又有什么样的联系,目前尚未可知。

    但,无论是哪一个疑惑,都汇集到面前这半枚铜符之上,加上自己先前在凉州发现的另外半枚,太子信中提到这铜符共有“三枚”,那么眼下自己手中便握有其中一枚,看来,自己距离真相,似乎不远了。

    而后她将密令递还给李宪,李宪接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其凑到角落里那盏即将熄灭的油灯上,火苗迅速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飘散在这间不太大的密室中。

    密令的内容,今后只存在于他们二人的脑海里,连魏铭臻都不知这信中所言为何。

    楚潇潇抬起眼,看向魏铭臻,声音平静,“魏将军,太子殿下信中提及,你可调动部分暗卫力量?”

    魏铭臻迎上她的目光,颔首:“是…长安及神都数处暗桩,卑职皆可联络,楚大人需要何时启用?”

    “尽快…”楚潇潇道,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狼藉,“这里,需要彻底清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指向太子或我们后续行动的痕迹。”

    “卑职明白,即刻安排。”魏铭臻应道,回身便开始下达清扫的指令。

    李宪看着那飘散的灰烬,又看了看被楚潇潇小心翼翼收起来的那半枚铜符,缓缓吐出一口气,之前的惊险早已被太子这封密信所压制,前方的路,远比在凉州时更要凶险万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密室中的烛火被重新点亮,驱散了几分血腥味,但却没有将楚潇潇和李宪二人心头的疑云消散。

    外面的鸡鸣声已然响起,张永固扶在密道入口的墙上,还略带着点刚刚因为血腥味而带来的反胃感,“王爷,大人,我们该回去了,‘鬼市’这里来的时候那人说的很清楚,鸡鸣必须出去…”

    楚潇潇当即下令所有人撤回京兆府,而后从长计议。

    待众人返回府衙后,张永固命下人送来了饭食,供楚潇潇和李宪果腹充饥。

    草草用了几口,楚潇潇和李宪返回房中,着眼疏离在“鬼市”发生的一些事情。

    甫一回到房中,李宪揉了揉仍在发麻的手臂,脸上已换上了一副较为轻松的神色,但言语中却仍旧显得十分沉重,“潇潇,昨夜这两拨人,明显不是一路,‘血衣堂’算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从几个月前在洛河畔刺杀你,后来又在凉州‘野狼坳’险些致我们于死地,他们如今追到长安来,看来…你从凉州出来时说过的话应验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后来那三个人,身手更加狠辣,进退有度,绝对不是寻常的亡命徒,而且,他们所用的刀和招式,也不像是江湖中人…”

    楚潇潇对此不置可否,这一点她在看到“血衣堂”杀手的时候便已想到,而同样,她对于后来的那三名杀手也带着很深的疑惑。

    “王爷所言极是…“血衣堂”行事张扬,擅长制造混乱,以暗杀、清除为主,而后来的三人,目标明确,直指铜符,且对我们的性命志在必得,若非魏铭臻恰好赶到…只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李宪显然知道她要表达的是什么,在一旁皱着眉头,“你说,他们和‘血衣堂’没有关联,那会是谁的手下?又或者是谁派来的呢?为何之前从来没有任何风声,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无外乎就那几个,他们会是谁呢?”

    楚潇潇走到桌边,提起笔,在早已铺开的纸上写下几个词:“血衣堂”、“神秘杀手”、“铜符”、“赤砂”、“血莲图纸”、“血莲教”、“拜火莲教”、“胡姬暴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