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陈善缓缓走到陈荣的尸体前,蹲下来,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陈荣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笑。
陈善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陈荣,你放心。你的儿子,朕会照顾好。
你的爵位,你儿子继承。你的名字,朕会让史官记下来。
你的事,朕会让天下人知道——你虽然犯了错,但最后,你用自己的命,维护了大明的法纪。
你是好样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声道:
“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大明的法纪!
就算是侯爷,犯了错,也得死!
今天死的是陈荣,明天如果是别人,也一样!”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传到城墙下,传到每个人耳中。
“朕不想杀人!朕想让大家好好活着!
但朕必须让人知道,大明的法纪,不是摆设!
大明的威严,不容侵犯!谁要是敢挑战法纪,谁就得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深沉:
“今天,陈荣他们用自己的命,最后一次维护了大明的法纪。
朕感谢他们,朕敬佩他们。他们的名字,会载入史册。
他们的子孙,会继承他们的爵位。他们的家人,朝廷会照顾。”
“但他们的错,朕不会忘。
他们的教训,朕希望所有人都记住——喝酒误事,冲动害人,违法乱纪,死路一条!”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下城墙。
赵虎跟在他身后,大声道:“把尸体抬下去,好好安葬!”
城墙下,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还在发愣,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
那些降将们,尤其震撼。
汤和拉着邓愈,低声道:“老邓,你看到了吗?
陈荣,那可是跟着陛下从武昌起兵的老臣,封了侯的,说死就死了。”
邓愈点点头,脸色凝重:“看到了。这大明的法纪,比咱们想象的严多了。”
汤和道:“以后可得小心点,别犯事。”
邓愈道:“那是自然。我可不想像他们那样,死在城墙上。”
郭兴站在旁边,插嘴道:“你们说,陛下这是不是太狠了?
陈荣毕竟是老臣,就不能网开一面?”
邓愈摇摇头:
“不能。今天网开一面,明天就会有人效仿。
陛下说得对,法纪不能破。破了,就收不回来了。”
郭兴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也是。”
沐英走过来,轻声道:“你们说,咱们这些降将,以后该怎么办?”
几个人对视一眼,邓愈道:
“怎么办?好好守法,好好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陛下待咱们不薄,咱们也得对得起陛下。”
众人点头,不过心里却都有些忐忑。
朱元璋回到府上,脸色依然凝重。
马秀英迎上来,见他这副模样,担心地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朱元璋把城墙上的事说了一遍。
马秀英听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这陛下……可真够狠的。”
朱元璋摇摇头:“不是狠。是聪明。”
马秀英看着他。
朱元璋道:
“妹子,你想啊。今天陈荣他们一死,以后谁还敢犯法?
那些老臣,那些勋贵,那些将领,看到连陈荣这样的老人都死了,谁还敢心存侥幸?
这比杀一百个人,下一百道圣旨都管用。”
马秀英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朱元璋继续道:“而且,陛下还让他们自己了断,还让他们死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这一手,既维护了法纪,又给了他们体面,还收买了人心。
那些陈荣的家人,不但不恨陛下,还得感恩戴德。
因为陛下让他们继承了爵位,照顾了他们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厉害,真厉害。我朱元璋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这个年轻的陛下,我服了。”
马秀英看着他,轻声道:“那咱们以后……”
朱元璋道:“以后?以后更得小心。守法,守规矩,好好干活。
别让陛下抓到把柄。”
马秀英点点头。
蓝玉回到府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发呆。
陈荣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歉意——是因为带人去他府上闹事,给他添了麻烦。
那眼神里也有嘱托,有期望——是希望他能好好干,别辜负陛下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墙。
“陈侯爷,您放心。我蓝玉,一定好好干,一定对得起陛下的信任,一定不让您失望。”
他喃喃道。
三天后,陈荣等人的葬礼。
陈善亲自出席。
他站在陈荣的墓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亲手将一杯酒洒在坟前。
“陈荣,一路走好。”
他转身,对陈荣的儿子道:“以后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你爹的爵位,你继承。你爹的教训,你要记住。
别学他喝酒误事,要学他最后维护法纪的勇气。”
少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重重磕头。
“谢陛下!臣记住了!”
陈善点点头,转身离去。
洪武七年四月初一,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肃立。
陈善高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今日大朝会,朕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件事,是关于锦衣卫。”
众人竖起耳朵。
锦衣卫,这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机构,又要有什么变化?
陈善道:
“锦衣卫自设立以来,一直负责刺探情报、缉捕要犯、维护京城治安。
但朕发现,锦衣卫的职责,太杂了。
又要管情报,又要管抓人,又要管治安,什么都管,什么都管不好。”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在大殿中央缓缓踱步。
“所以朕决定,把锦衣卫的职责分开。”
“从今天起,锦衣卫改为两个部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部分,仍然叫锦衣卫,但职责只负责重大案件的侦办、要犯的缉捕,以及特殊情报的刺探。
锦衣卫直属朕,不受地方官府管辖。指挥使赵虎,仍任锦衣卫指挥使。”
赵虎上前一步:“臣遵旨!”
陈善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部分,新设一个衙门,叫‘警政司’。
警政司的职责,是负责地方的日常治安——抓小偷,抓强盗,调解纠纷,维持秩序。
警政司下放各地官府,由朝廷和地方官府双重领导。
警政司的人,不叫锦衣卫,叫‘警察’。”
众人一愣。
警察?这是什么?
陈善解释道:“警察,就是‘警之于先,察之于后’的意思。
他们的职责,是在犯罪发生之前预防,在犯罪发生之后追查。
他们穿统一的制服,佩统一的武器,受统一的训练。
他们不是兵,不是官,是专门维护治安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警政司的司长,朕想好了,由宋彬担任。”
宋彬一愣,连忙上前:“陛下,臣是修河的,不懂治安……”
陈善摆摆手:“你修河能修好,管治安也能管好。
朕相信你。
而且,警政司初设,需要懂规矩、懂律法、懂人情世故的人。
你修河的时候,跟百姓打交道最多,知道百姓需要什么。
你来管,正合适。
空了多去军营训练一下,学习一下军事制度和纪律知识!”
宋彬只好跪下:“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