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用人,只看本事,不看来历。你有本事,朕就用你;
你没本事,就算跟了朕八辈子,也得靠边站。
你们在朱元璋手下能当大将军、当大谋士,本身就说明你们有本事。
朕不用你们,是朕的损失。”
他顿了顿,声音又缓和下来:
“所以,从今天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掉。
好好做事,好好干活。大明这么大,有的是地方让你们施展。
只要你们真心为大明出力,朕就真心待你们。”
朱元璋听完这段话,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握着玉笏的手,不再那么用力了。
陈善说完,转向张必先,微微点头。
张必先踏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帛书,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的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朕承天序,统御万方。
赖文武群臣,同心戮力,戡定祸乱,底定中原。
自武昌举义以来,十载于兹。
其间摧锋陷阵,披荆斩棘,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皆赖诸卿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今海内一统,寰宇澄清。宜封赏功臣,以酬勋劳,以昭大信。
使天下知我大明,有功必赏,有劳必录,虽疏必亲,虽远必及。
兹依功次,册封王爵如下。”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张必先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册封太师邹普胜,为文忠王!”
邹普胜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稳步上前,走到御座正前方,双膝跪地,俯首叩头。
“臣,邹普胜,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腰板挺得笔直。
白发苍苍的头颅,深深埋下去,再抬起来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陈善站起身,亲自走下御座,来到邹普胜面前,双手将他扶起。
“太师,这些年,辛苦你了。”
邹普胜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只是紧紧握着陈善的手,老泪纵横。
当年在武昌,陈善逃回来的时候,一无所有,文臣武将离心,惊魂未定。
是他邹普胜站出来,第一个公开支持他,帮他稳住局势。
这些年,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成长,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如今这个威严的帝王。
他欣慰,他骄傲,他也感慨。
“陛下……臣……臣老了,能跟着陛下走到今天,臣这辈子,值了。”
陈善拍拍他的手,轻声道:“太师不老,朕还指着太师多干几年呢。”
邹普胜含着泪笑了。
刘皇后在御座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知道邹普胜对陈善意味着什么,那是师长,是父亲,是最初的支撑。
张必先继续宣读:
“册封丞相张必先,为文正王!”
张必先宣读完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随即稳步上前,跪倒在地。
“臣,张必先,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平稳,但叩首下去的那一刻,眼角也有泪光闪烁。
文正,这是文臣的最高荣誉,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得到这个封号。
陈善同样上前扶起他:“丞相,这些年,辛苦你了。”
张必先摇摇头:“陛下言重了。臣分内之事。”
“册封北方野战军总司令张定边,为武忠王!”
张定边大步上前,轰然跪倒,声音洪亮如钟:“臣,张定边,谢主隆恩!”
他跪下去的那一刻,膝盖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大殿都仿佛震了一下。
陈善笑着扶起他:“张将军,你这一跪,地都震了。”
张定边咧嘴笑道:“陛下,臣是个粗人,不会那些文绉绉的。
臣就知道,这辈子跟着陛下,值了!”
“册封南方野战军司令陈友仁,仍袭楚王爵,加食邑三千户!”
陈友仁稳步上前,跪倒谢恩:“臣,陈友仁,谢主隆恩!”
他是陈善的亲叔叔,这些年一直默默支持着这个侄子。
今天看到陈善封赏群臣,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张必先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朱元璋身上。
大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张必先的目光,看向队列最后面的那个人。
“册封朱元璋,为开平王!”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开平王!那是王爵!
一个降将,一个曾经与大明为敌多年、差点把大明逼入绝境的枭雄,居然封了王!
有人面露不解,有人暗自嘀咕,但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朱元璋身体微微一震。
尽管早有准备,尽管三天前就收到了王服,但真到这一刻,他心里的滋味还是难以言表。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
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甬道,走过两侧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走到御座正前方。
双膝跪地,俯首叩头。
“臣,朱元璋,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不卑不亢。
跪下去的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皇觉寺的小和尚,濠州的亲兵,应天的吴王,北平的大顺皇帝。
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
陈善同样走下御座,亲手将他扶起。
“开平王,欢迎加入大明。”
就这九个字,朱元璋心里最后那点疙瘩,忽然就散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善,轻声道:“陛下,臣……服了。”
陈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服了就好。
以后好好干,咱们一起,把这天下建设得更好。”
朱元璋重重地点头。
大殿里的气氛,在朱元璋受封之后,变得更加热烈。
张必先继续宣读:
“册封东方野战军总司令刘猛,为忠武公!”
刘猛大步上前,跪倒在地:“臣,刘猛,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御座旁边的妹妹。
刘皇后正看着他,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
“册封中部野战军总司令陈龙,为勇毅公!”
陈龙上前跪倒:“臣,陈龙,谢主隆恩!”
“册封西方野战军总司令刘进昭,为威武公!”
刘进昭上前跪倒:“臣,刘进昭,谢主隆恩!”
“册封户部尚书张昶,为文成公!”
张昶稳步上前,跪倒谢恩。
他是文官,不像武将那样激动,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心情。
“册封商部尚书沈万三,为通惠公!”
沈万三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一僵,随即快步上前。
他走得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跪倒在地时,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臣……臣沈万三,谢主隆恩!”
陈善笑着上前扶起他:“通惠公,别紧张,朕又不会吃了你。”
沈万三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陛下,臣……臣一个商人,何德何能……”
陈善打断他:
“什么商人?你是大明的商部尚书,是大明的通惠公。
这些年,你为大明赚了多少钱?修了多少路?建了多少厂?
换了多少银子回来?你的功劳,不比任何人小。”
沈万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册封工部尚书李俞,为工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