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走到窗前，望向西南方向。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明玉珍，梁王……时代变了。
你们的山川之险，在朕眼里，不过是稍微高一点的土坡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朱元璋，你慢慢打你的高丽。
等朕收拾完南方，就该轮到你了。
永昌元年（洪武四年）五月初，四川，剑门关。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白的诗句，在这里得到了最真实的体现。
两侧悬崖峭壁如刀劈斧削，中间一道狭窄的隘口，关城雄踞其上，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全用青石砌成，历经数百年战火，依旧巍然屹立。
关城上，大夏守军严阵以待。自从丢了重庆，退守成都，明玉珍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天下第一险关”上。
他在这里驻守了三万精兵，囤积了够吃两年的粮草，自信就算明军有百万之众，也休想从正面攻破剑门。
守关主帅叫万胜——没错，就是那个被陈善打的狼狈逃窜的右丞相万胜。
明玉珍虽然恼他和戴寿丢了夔门，但念其多年忠心，又熟悉明军战法，最终还是让他戴罪立功，守剑门关。
此刻，万胜站在关楼最高处，举着千里镜眺望关外。
远处，明军的营寨绵延数里，旌旗招展，炊烟袅袅。
看规模，至少有十万大军。
“万丞相，”
副将低声问，“明军已围关半月，每日只是佯攻，并不真打。
他们在等什么？”
万胜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
“等我们松懈，等粮草耗尽，或者……等绕道的小路。”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陈善用兵诡谲，从不按常理出牌。
这半个月的围而不攻，肯定有阴谋。
“关内粮草充足，水源不断，守一年都不成问题。”
副将道，“明军想耗，就陪他们耗。等陛下从成都调来援军，内外夹击……”
“援军？”
万胜苦笑。
陛下手里就剩五万兵马，还要守成都、守其他关隘，哪来的援军？能自保就不错了。
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强打精神：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明军善夜战，不可不防。”
“是！”
关外，明军大营。
西方野战军司令刘进昭的中军大帐里，一群将领正围着沙盘争论。
“剑门关太险了，强攻伤亡太大！”
“可不强攻怎么办？绕道？哪条道不被夏军把守？”
“要不学陛下打洪都时用的地道战？”
“这里都是石头山，挖得动吗？”
刘进昭静静地听着，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都不必争了。陛下已有妙策。”
众将一愣：“妙策？”
刘进昭走到帐外，指了指远处几个被油布盖着的庞然大物：
“看见那些了吗？”
油布掀开，露出二百具热气球。
巨大的气囊在阳光下泛着桐油的光泽，篮筐里已经装好了弓弩、火枪、成箱的手雷。
“这……这是何物？”有将领惊呼。
“天兵。”
刘进昭吐出两个字，“今夜子时，第一批二十具热气球升空，载一百名精锐，直飞剑门关后。
第二批三十具，半个时辰后升空，载两百人，携带更多手雷。”
他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剑门关后方：“这里，夏军的粮仓、马厩、指挥所。
空降兵落地后，先放火制造混乱，然后抢占西门。届时，关前主力全力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待西门得手，里应外合，一举破关！”
众将听得目瞪口呆。
飞过去？从天而降？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将军，这……这玩意儿靠谱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刘进昭笑了：
“工部试验过上百次，最高飞过五百丈，载重四百斤。
陛下亲自试乘过，你说靠谱不靠谱？”
众人再无异议，只剩下兴奋和期待。
子夜，无月，有雾。
剑门关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
连续半个月的围困，让守军精神紧绷，但明军一直不真打，渐渐地，警惕性也松懈了。
万胜没睡，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披衣起身，走到关楼了望台，望向关外明军大营——营火稀疏，似乎都睡了。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明军擅长夜袭，这么安静，反而可疑。
突然，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呼呼……呼呼……
像是大风刮过山谷，又像是……巨兽的呼吸。
他猛地抬头，望向夜空。
浓雾遮蔽了星辰，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什么声音？”巡夜的士兵也听到了，纷纷抬头。
呼——
一阵强风卷过，浓雾被吹散了些。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百个巨大的、圆滚滚的怪物，从夜空中缓缓降下！
它们没有翅膀，却飘在空中，
“妖……妖怪！”有士兵失声尖叫。
万胜瞳孔骤缩。
他不是愚昧之人，瞬间想到了传说中的“孔明灯”——但孔明灯怎么可能这么大？怎么可能载人？
“敌袭！放箭！”他嘶声怒吼。
晚了。
第一批热气球已经降到离地三十丈的高度。篮筐里的明军精锐，都是百里挑一的神射手。
他们端起弓弩、火枪，对准关内灯火最亮的地方——粮仓、马厩、指挥所，还有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
咻咻咻——砰砰砰！
箭矢、铅弹如雨点般落下。
更致命的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被扔下来，落地就炸——
轰！轰！轰！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断肢横飞。粮仓被点燃，马厩受惊，战马嘶鸣着四处狂奔。
“天兵！明军的天兵来了！”
“快跑啊！”
“守不住了！”
守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地面上的敌人，哪怕明军再勇猛，他们也可以据险而守。
可敌人从天上来，这怎么打？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降维打击！
万胜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刘进昭为什么不追击，放他逃走了了——不是仁慈，是根本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忠诚、什么天险，都是笑话。
“将军！西门……西门被打开了！”副将满脸是血冲过来。
万胜惨然一笑。完了，全完了。
他拔出佩剑，想要自刎，却被亲兵死死抱住：
“将军！留得青山在啊！”
看着关内一片火海，听着震天的喊杀声，万胜最终松开了剑。
“降……降了吧。”
五月十五，剑门关破。
守军三万，死伤八千，余者皆降。明军伤亡不足五百。
消息传到成都，明玉珍正在用早膳，闻讯当场吐血，晕厥过去。
三日后，明军兵临成都城下。
刘进昭没有急着攻城，而是让热气球在成都上空盘旋了三圈，撒下劝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