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罗德城外十里,连绵起伏的丘陵如蛰伏的巨兽,横亘在苍茫草原之上。
坡上枯黄的野草被晚风卷得簌簌作响,枝叶交错间,恰好将三千幽冥大军的身影裹得严丝合缝,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
幽冥士兵们席地而坐,皆是快速的啃食着干粮,偶有士兵小心翼翼地给身侧的战马喂上一把精料,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唯有腰间佩剑、手中兵器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才稍稍刺破这份沉寂,泄露出这支铁血劲旅藏不住的锋芒。
楚逸辰斜倚在一块嶙峋的青石上,玄色披风被晚风拂得微微扬起,他目光平静如深潭,远远望向哥罗德城模糊的轮廓,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似在审视着城中每一处动静。
许虎、张良、猎狗、宋飞、黑豹几人围坐成一圈,各自捧着干粮,神色间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却又透着几分临战前的肃。
张良捏着一罐干粮罐头,手指用力抠开盖子,用短刃叉起里面的肉脯,吃得满嘴油光。
他咽下最后一口后,抹了抹嘴角,看向楚逸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的问道:
“王爷,这哥罗德城里的北蛮人,早被咱们打怕了,缩在城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咱们何不直接炸开城门冲进去,一鼓作气拿下城池,省得天天夜里佯攻、白天蛰伏,这般费劲折腾!”
这话一出,许虎、宋飞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楚逸辰,眼中的疑惑与张良如出一辙。
连日来,王爷只令他们围而不攻,以骚扰消耗敌军,明明幽冥大军战力碾压,胜券在握,却偏要弃捷径不走,众人虽谨遵军令,心底的纳闷却越积越深。
楚逸辰看着众人满脸的困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们以为,本王不想一鼓作气拿下哥罗德城,省却这些麻烦?”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道:“若是强攻,凭咱们幽冥大军的战力,破城并非难事,但伤亡会远超预期。
你们只看到他们缩在城里不敢露头,却没细想城中的防御。
鲍里斯基、伊万科夫皆是沙场老将,前几次咱们炸城门破城的教训,他们绝不会再犯。
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此刻城中几座城门之后,早已堆满了巨石与沙袋,形成了死防之势。”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咱们的炸药包纵然能炸碎城门,却难以炸开那些层层堆叠的砂石;
若是效仿前几次,从城头强攻,即便凭借弟兄们的悍勇能拿下城池,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伤亡。这不是咱们幽冥大军该有的损耗。”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凝,先前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许虎眉头紧锁,仔细思忖片刻,恍然点头:“王爷说得是!上次克拉斯诺城,咱们是出其不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他们有了防备,城门后定然布下了死局,强攻确实得不偿失。”
“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楚逸辰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目光转向南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工坊那边刚传来消息,蒸汽机已然造好,海州的战船也正在改装。
咱们在不能一直在北疆这么耗着,必须加快速度了,本王还想早日拿下扶桑。
“蒸汽机”三字入耳,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虽不全懂这蒸汽机的具体功用,却都清楚楚逸辰对它的重视,更知道这位王爷心中,最迫切的便是征服扶桑,开辟新的疆土。
一时间,众人眼底的疲惫消散大半,多了几分期待。
张良挠了挠头,脸上的困惑依旧未消:“可王爷,咱们不攻城,又该如何拿下哥罗德城?总不能一直这么围下去,耗到他们粮草耗尽吧?”
楚逸辰嘴角的笑意渐深,眼神愈发深邃,似是穿透了夜色,想起了前世记忆中那支横扫欧亚、所向披靡的铁骑。
那支纵横天下、灭国无数的大军,征战之时,常有城池听闻其威名,便不战自溃,守军弃城而逃,待其过境后,才敢小心翼翼返回。
他们靠的从不是一味屠戮,而是先打垮敌军的胆气,让恐惧深入骨髓,真正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思绪收回,楚逸辰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作战之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咱们若是一味强攻北蛮城池,纵然最终能胜,也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兵力。
本王要做的,是让他们对幽冥骑兵产生刻入骨髓的恐惧,让北蛮国的每一座城池,只要听到‘幽冥骑兵’四个字,便胆战心惊,只要听闻咱们兵至,便吓得闻风而逃。”
“王爷的意思是,让哥罗德城的北蛮人主动弃城?”猎狗眼神一亮,作为斥候统领,他最是敏锐,瞬间捕捉到了楚逸辰话中的关键。
“正是。”楚逸辰微微点头,站起身,负手而立,晚风掀起他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周身气势凛然,
“这些日子,咱们歼灭伊万科夫十万大军,击溃列德斯基十万援军,沃罗涅日三万援军更是全军覆没,北蛮二十多万精锐,已然毁于咱们之手。”
“如今哥罗德城内,只剩不到十万残兵,粮草早已告急,军心更是彻底崩溃,他们的胆气,早就被咱们杀没了。
死守孤城,不过是苟延残喘,撑不了两日。本王推算,快则今夜,慢则明日,鲍里斯基、伊万科夫必定会率领残兵弃城突围。”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精神一振,眼底瞬间燃起沸腾的战意,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张良猛地攥紧拳头,语气兴奋:“王爷神机妙算!他们若是敢逃,咱们正好在半路设伏,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一网打尽?”楚逸辰轻轻摇头,目光愈发深邃,“不,这次我们不能全杀。”
许虎等人听后都是十分疑惑的看着楚逸辰。
许虎不解的问道:“王爷,为何不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