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冷吗?”
菲尔诺斯微微偏头,询问埋在他肩上的小雌性。
“不冷。”谷宁闷闷地应了声。
此刻,她正被菲尔诺斯抱着在夜空中飞行,离开了他们住的那栋大楼。
菲尔诺斯道:“冷就把手贴在我的脖子上取暖,不要去摸我的翅膀根。”
很痒。
“......”谷宁讪讪地把手挪开。
她走得急没有戴手套,菲尔诺斯翅膀根周围毛茸茸热乎乎的,她不自觉就摸去了。
菲尔诺斯看她收了手,没摸他的翅根也没放在他的脖子上,默了片刻,道:“摸吧,放着别动,落了地让你摸个够。”
谷宁听罢,把冷风吹得冰凉的手贴回他的翅根边上,老实没动。
菲尔诺斯嘴角微微牵了牵,将她圈紧了些。
“我们去哪?”谷宁抬头问道。
“你想去哪?”菲尔诺斯反问。
谷宁张了张嘴,轻轻一“啊”:“你,没有想,去哪?”
菲尔诺斯:“突发情况,没有计划。”
谷宁看着.”
菲尔诺斯忽然道:“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在天上一直飞,天上很安全。”
谷宁:松开手就会摔死的安全吗?
“去地......”
她话音未落,“砰!”地一声闷响,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从菲尔诺斯翅膀中穿过,在空中洒下一片血珠。
菲尔诺斯身形在空中晃了下,一声不吭的抱紧谷宁,带着她飞落在街边的高大乔木上。
“菲尔诺斯?”谷宁察觉到不对,问道:“怎么了?”
“没事。”菲尔诺斯收了收翅膀,抱住她躲在树干中间。
说完,子弹又从黑暗中飞来,擦过他们头顶的树干,飞溅的碎木屑落了谷宁满头。
谷宁:“?!”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第一颗子弹飞来后,接二连三的子弹不断打中他们两侧的树干不同位置,想要将他们从树上逼下去。
谷宁睁大眼睛惊恐地和菲尔诺斯对视。
“看来这会天上不太安全。”菲尔诺斯道。
谷宁看他这么淡定,深呼吸,道:“是谁,开枪?”
总不会是来追杀她的吧?
天杀的。
排外的兽人好可怕。
“不太清楚。”菲尔诺斯感觉到小雌性的心脏跳得厉害,安抚地顺了顺她的背,将手盖在她的头顶挡住碎木屑,“上将有很多对头,应该是其中一个吧。”
谷宁松了口气,哦,是上将的对头,不是线下来追杀她的。
哦不!这也很可怕!
子弹隔一阵打一颗过来,间隔时间不定,仿佛在戏耍他们般。
谷宁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面生出怒意来。
到底多大仇多大怨,逮着他们杀?
“别怕,这棵树很厚实,他打不中我们,在吓唬我们。”菲尔诺斯抱着她一动不动,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包着她的脑袋,这幅淡定的模样影响了谷宁,她的不安和怒意被安抚平息,就这样和菲尔诺斯抱着躲在树后。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子弹有一阵没一阵的打来,间隔时间变长。
像是知道他们不会从树上下来,那人停下了开枪。
谷宁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菲尔诺斯略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这会,她才感觉到菲尔诺斯起伏的胸膛和绵长的吐息,心想原来他其实也很紧张?
“鸟队,要不要,放我下来?”
长久的沉默后,谷宁开口道。
菲尔诺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放缓呼吸道:“他可能在守着的,再等等。”
谷宁只好维持着这个树抱熊的姿势抱着他。
实际上,除了维持这个姿势,她基本动不了。
菲尔诺斯抱得她很紧,还按着她的脑袋,她稍微一转头,就蹭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肌肤温度很高,还出了不少汗,她也跟着蹭了一脸的汗。
谷宁不知道要在树上待多久,菲尔诺斯像是被定身了般,除了越来越沉的呼吸连手都没再动过。
她想要点开终端呼叫巴托他们救援,又怕发出光亮被追杀他们的兽人发现,只得作罢,下巴往菲尔诺斯肩上一搭,耐下性子熬过这磨人的时间。
菲尔诺斯也很煎熬。
从未感受过的煎熬,以及,甜蜜。
像她身上的味道那样的甜蜜。
甚至希望那家伙再多开几枪,这样她就不会闹着要下去了。
“你发情期还有不到三天。”
谷宁听到菲尔诺斯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她微微偏头去看鸟队。
菲尔诺斯:“你需不需要......”
说到一半他又打住。
谷宁:“需要什么?”
菲尔诺斯沉默了一会,道:“还需要止痛药吗?”
谷宁道:“止痛药,还有很多。”
那一瓶的量够她吃差不多大半年了。
菲尔诺斯轻轻“嗯”了声便不说话了。
又过了会,他再次开口:“你需不需要......”
谷宁还未来得及接话,菲尔诺斯突然抱着她往地面坠去。
坠落的过程,她眼前闪过菲尔诺斯那把利刃的蓝光。
呼呼风声从她耳边擦过,他的声音和冷风一起卷入她的耳中:“抱紧我。”
谷宁立即圈紧他的脖子。
菲尔诺斯单手抱着她轻巧落在地面,另一只手握着刀切向靠近他们的黑影。
谷宁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个弹力球,不断地跟着他在地面跳跃翻腾,只能从微弱的光亮中看到他和一道黑影缠斗。
刀刃的光芒划破黑暗,追逐着那道闪躲的黑影。
谷宁看到黑影飞扬的斗篷,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猎猎声响。
黑影并不攻击他们,只一味的闪躲,身形很是灵活。
有好几次他都近身贴来,对着她伸出手,似乎想要从菲尔诺斯手中将她抢走。
菲尔诺斯发现这个兽人的意图后,在他再一次近身后,他的刀切向他的身侧,将他腰间的枪连同袍子切成两半,而后毫不恋战的带着谷宁便要往空中飞去。
谷宁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裂帛声,随后巨大的黑影朝着她和菲尔诺斯劈头盖脸扑下。
黑暗中,她看见了一双翠绿的大眼睛,随后就是一颗大猫脑袋。
大猫爪子朝着她抓来。
就在碰到她的瞬间,菲尔诺斯的蓝刃刺穿了它的爪子。
大猫痛得龇牙低吼了声,忍着剧痛连刀带人把菲尔诺斯狠狠地摁到雪地里。
摁住了菲尔诺斯后,大猫爪子勾住在雪地里扑腾的谷宁衣服,张嘴想要将她叼走,在闻到她身上那熟悉,但浓烈数倍的香气后,动作顿住,脑袋凑到她身上嗅了嗅,瞳孔猛然一缩,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可置信。
谷宁被凑近的大猫脑袋吓得心脏几乎骤停一瞬,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对它扣动了扳机。
这把她出来前巴托急急忙忙塞给她的小手枪,在黑暗中迸发刺眼的光亮,她也被后坐力带得往雪地中仰倒,同时一道子弹入肉的闷响响起,温热的血溅到她的脸上。
一只流血的爪子摁住了她。
谷宁看着那双发光的铜铃般大的绿眸朝她接近,再次举起了枪。
没等她开出第二枪,一阵轻微的冷风拂过,如山般巨大的黑影将大猫扑开,凶狠地撕咬着它。
雪花大量溅起,簌簌落到谷宁身上。
两只巨兽撕打不过片刻,大猫知道不敌这只黑狼,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中。
谷宁惊魂未定地坐在雪中,颤着手点亮终端照向前方。
黑色狼王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稳步走进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