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盯着那张脸,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林管事。”
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凛。
林管事。
顾家旧时的账房管事,当年顾家被抄时,正是他拿出了一本所谓的“账册”,指证顾家暗中与边关敌国勾结,倒卖军需。
那本账册成了压垮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案发后,林管事便人间蒸发,顾清影派人找了三年,都没找到。
没想到,他竟然就藏在烟云城。
“顾、顾大小姐……”林管事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别叫我大小姐。”顾清影打断他,声音更冷,“我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
她走到林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倒是好本事,藏了这么多年,还敢跑到我面前来。”
林管事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景辰眼神一动:“他不是为了玉玺来的。”
“当然不是。”顾清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玉玺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或者说,是我手里关于顾家旧案的证据。”
林管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看来我猜对了。”顾清影淡淡道,“有人怕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管事声音颤抖。
“不知道?”顾清影冷笑一声,“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卷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账册的复印件。
“这是你当年拿出来指证顾家的账册。”顾清影声音很淡,“可惜,这是假的。”
林管事脸色更白。
“真正的账册,在这里。”
顾清影又拿出另一份卷轴,展开后,上面的笔迹与前一份几乎一模一样,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这才是顾家真正的账目。”顾清影声音更冷,“没有任何通敌的记录,只有正常的商贸往来。”
她顿了顿,眼神如刀:“而你手里那份假账册,是有人让你伪造的。”
林管事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阿九在一旁听得心惊。
主子这是早就知道林管事的下落,只是一直没动手。
她在等。
等这个人背后的主子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
“说吧。”顾清影声音很淡,“是谁让你伪造账册的?”
林管事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不说?”顾清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我就替你说。”
她走到窗前,看着夜色,声音更低:“当年指使你的人,是户部尚书李大人吧?”
林管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看来又被我猜中了。”顾清影转过身,眼中闪着寒光,“李大人为了吞并顾家的产业,不惜构陷我全家。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还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更没算到,你会留下证据。”
林管事脸色惨白如纸。
“你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就能逃过一劫?”顾清影冷笑一声,“可你忘了,做贼心虚。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关注我的动向,生怕我查到你头上。”
她走到林管事面前,声音更低:“而你越是关注,就越容易暴露。”
林管事浑身颤抖,终于开口:“是……是李大人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我照做,就放过我全家……”
“所以你就出卖了顾家?”顾清影声音如冰。
“我……我也是被逼的……”林管事声音都在哭腔。
“被逼?”顾清影冷笑一声,“那我顾家满门,是不是也是被逼死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拿回证据,对不对?”
林管事不敢说话。
“可惜,你来晚了。”顾清影声音更冷,“证据早就送到该去的地方了。”
林管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明天一早,皇上就会看到这份真账册,还有你的供词。”顾清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到那时,李大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保不住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你背后那个人。”
林管事猛地抬起头:“你……你知道……”
“知道什么?”顾清影打断他,“知道李大人背后还有人?知道当年顾家的案子,不只是简单的争产?”
她走到林管事面前,声音更冷:“我当然知道。”
林管事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不过,我不会杀你。”顾清影突然开口。
林管事一愣。
“我要留着你,去指证李大人,指证那个幕后黑手。”顾清影声音很淡,“你的命,还有用。”
她转身,对阿九道:“把他关起来,好好看着。”
“是。”阿九应声,带着人将林管事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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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后,萧景辰才开口:“你早就知道他在烟云城?”
“嗯。”顾清影点点头,“三个月前就发现了。”
“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时机不到。”顾清影声音很淡,“他只是一枚棋子,我要的,是他背后的人。”
萧景辰沉默片刻:“你是说,李大人背后还有人?”
“当然。”顾清影转过身,眼中闪着寒光,“李大人不过是户部尚书,就算再贪,也不敢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去构陷顾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除非,有人给了他足够的保证。”
萧景辰眼神一凛:“你是说……”
“嗯。”顾清影点点头,“当年顾家的案子,牵扯的人,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多。”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枚玉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这枚玉玺,就是钥匙。”
萧景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女人,为了复仇,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清影。”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累不累?”
顾清影一愣,转过身,看着他。
“累。”她突然笑了,眼中却闪着泪光,“但是不能停。”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因为一旦停下来,我就会想起他们。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那些死去的家人。”
萧景辰走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中。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他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陪你。”
顾清影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终于允许自己脆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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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阿九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主子,出事了!”
顾清影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什么事?”
“林管事……死了。”阿九声音都在颤抖。
顾清影脸色一变:“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阿九声音更低,“他身上藏着毒药,我们没搜出来……”
顾清影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果然。”她声音很淡,“那个人,还是出手了。”
萧景辰眼神一凛:“你是说,林管事是被灭口的?”
“不是被灭口。”顾清影声音更冷,“是他自己选择了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因为他知道,如果活着,不仅他会死,他全家都会死。”
萧景辰沉默。
这就是幕后黑手的手段。
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毁掉证据?”顾清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太天真了。”
她转身,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
“林管事的供词,我早就录下来了。”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文书,“还有他当年伪造账册的全过程。”
萧景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女人,果然算无遗策。
“明天一早,这份供词会和玉玺一起,送到皇上手里。”顾清影声音很冷,“到那时,就算那个人想藏,也藏不住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倒要看看,这个藏了这么多年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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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
一座幽深的府邸中。
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正在喝茶,神色淡然。
“林管事死了?”他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是的,大人。”暗卫跪在地上,声音恭敬,“他服毒自尽了。”
“嗯。”男人点点头,放下茶杯,“死了也好,省得留下麻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顾清影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她准备明天将玉玺和证据一起送到皇上手里。”暗卫声音更低。
男人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有意思。”他突然笑了,声音却冷得像冰,“这女人,倒是比她父亲更难对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
“不过,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本座?”男人声音更冷,“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眼中闪着狠厉:“传令下去,明天一早,让人动手。”
“是。”暗卫应声。
“记住。”男人声音更低,“不要留活口。”
暗卫浑身一颤,恭敬退下。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顾清影,你以为你赢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寒意:“可惜,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