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这一嗓子喊出来，气势是有的，齐刷刷的，跟排练过似的。

    

    但喊完之后，第一个绷不住的居然是王硕自己。

    

    他嘴还没合上，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俊凯在旁边也跟着笑，陈昌明更夸张，笑得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单膝跪地的姿势都没维持住。

    

    三个人跪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王硕一边笑一边拍地板，嘴里喊着：“不行不行太中二了。”

    

    其他人本来还在等着看徐亦什么反应，结果被这三个人的笑声一带，也没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徐亦等笑声彻底收了，他才抬起手，扶了扶额头，笑着开了口。

    

    “行吧，我这几天琢磨一下。”

    

    语气轻飘飘的，跟说今晚吃啥一样随意。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比什么承诺都重。

    

    李哲立刻接了一句：“要快哦，排练的时间可不多。”

    

    张伟在旁边点了点头，收了笑，看着徐亦。

    

    徐亦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目光在张伟和李哲之间来回了一下：“还有别的事吗？”

    

    张伟想了想，摇了摇头。李哲也摇摇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徐亦见状，把手里那支笔往茶几上一丢，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我去好好想想舞蹈的事儿。”

    

    话音刚落，王硕和陈昌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地伸出手，架住徐亦的胳膊。

    

    王硕弯着腰，脸上挂着那种谄媚的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老爷，您小心——”

    

    陈昌明在旁边配合，另一只手虚扶着徐亦的后背，姿态扭捏得跟电视剧里的太监一个样：“哎哟喂，老爷您慢点儿，地上滑——”

    

    徐亦低头看了看左边架着自己胳膊的王硕，又看了看右边弓着腰的陈昌明，实在是忍不住了，然后他抬起脚，一人给了一脚。

    

    “滚蛋，”徐亦笑着骂了一句，“我还没这么老。”

    

    王硕挨了一脚，往后跳了两步，揉着小腿，脸上那谄媚的笑变成了龇牙咧嘴的痛笑。陈昌明更夸张，被踹了之后直接蹲下去抱着小腿喊哎呀骨折了骨折了，演技浮夸得张俊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客厅里又是一阵笑声。

    

    徐亦没再搭理他们，拎起沙发上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朝门口走去。

    

    经过张伟旁边的时候，张伟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里的意思很明确——

    

    拜托了。

    

    徐亦也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推门出去了。

    

    出了小洋楼，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徐亦把卫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快七点了。

    

    他直接朝墨香雅筑的方向走去。

    

    小洋楼距离墨香雅筑走路二十来分钟。徐亦走得不算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在想舞蹈的事儿。

    

    张伟他们要走向国际了。

    

    泰国、韩国、日本、新加坡，四个国家，七场演出。最低报价都是一百多万。这个价格在国际市场上不算高，但对于一个从校园社团起家的舞蹈团队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既然要走出去，那拿出来的东西就不能糊弄。

    

    国内春晚、全国巡演，那些舞台上的舞蹈虽然也炸，但放在国际舞台上，不够。得拿出点真正能镇场子的东西。

    

    他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但具体怎么落地，还得回去慢慢捋。

    

    到了墨香雅筑，他径直去了书房。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舞蹈的事儿。

    

    先打开了星尘的内部办公软件。

    

    屏幕上的待办事项一排排地列着，红色的标记表示紧急，黄色的表示待确认，绿色的表示已完成。

    

    红色的不多，但每一件都不能拖。

    

    他先点开了IP部门的汇总报告。

    

    海外实体店的运营数据在报告里被整理成了表格和图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一行一行地看，不是扫一眼就过，是认认真真地看。纽约第五大道那家店的日销售额又涨了，比上周高了十几个百分点。东京涩谷的店刚开，客流也上来了，周边里卖得最好的是哈利波特的魔杖和霍格沃茨围巾。

    

    他看完数字，又看了一组客户反馈的截图。有英文的、日文的、泰文的，翻译软件译过来的中文有些地方读着别扭，但意思能看懂。大部分是好评，偶尔有几条吐槽物流太慢或者某款周边断货太久的。

    

    他把那几条反馈截了图，标注了一下，准备明天让钱多多转给IP部门负责人。

    

    然后是影视那边的事。

    

    极光影业发来了一封邮件，戴维亲自写的，措辞客气但内容很直接。哈利波特电影的配乐希望能提前启动，问星尘这边能不能协调回锅肉老师的时间，最好能在年底前把主题曲的deo定下来。

    

    徐亦看完，敲了几个字回复：“主题曲的事等第一版剧本出来再谈，现在太早。”

    

    他知道戴维急什么。哈利波特完结的热度还在，极光影业想趁热打铁，但徐亦不想赶。配乐是电影的骨头架子，架子搭不好，皮肉再好看也撑不起来。

    

    还有几封邮件是问好声音第二季的一些事。

    

    他把这些事儿一件一件地处理完，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七点二十。

    

    徐亦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是张伟他们舞蹈的事儿了，该正经琢磨了。

    

    他坐直身体，脑子里那个从路上就开始成型的轮廓，现在该填上具体的血肉了。

    

    他想到的就是迈克尔·杰克逊那场1995年MTV颁奖典礼上的表演——

    

    《Dangero》。

    

    那四分钟，他在前世的记忆里反复看过不知道多少遍。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站在舞台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音乐一响，所有人同时动起来，那种整齐划一的冲击力，像一列火车从你面前轰隆隆地开过去。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他脑子里：侧身滑步时的角度，双手搭在裤缝时的松弛感，转身时西装下摆扬起的弧度，还有那一排人同时低下头、右手按住帽檐的瞬间——

    

    那个画面，任何看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