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这一声大喊,客厅里的噪音总算慢慢稀了下来。
雷志文还站着,但嘴闭上了。王硕也不蹦了,站在原地喘气。张俊凯和陈昌明对视一眼,讪讪地坐回了沙发上。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李哲身上。
见他们都安静了下来,李哲才继续开口。
“虽然商演价钱都很高,但是时间安排得不是很空闲。”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
“最快的是泰国,1月25号到30号。”
“然后是日本,2月3号到2月13号。”
“之后是新加坡,2月16号到2月23号。”
“最后是韩国,2月25号到30号。”
李哲说完这串日期,把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搁,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并且——”他推了推眼镜,“韩国和日本两个主办方那边也表示,如果我们出演的舞蹈是最新的,价钱还能再涨。具体涨多少,还要再协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最后,都市脉动那边我也通知了。陈总说了,会给我们安排服饰和随行人员。具体就这些。”
他说完看向众人,等着反应。
客厅里安静了。
那气氛跟之前被大消息震住的安静截然不同,像是一盆热水浇下来,还没来得及觉得烫,就先愣住了。
雷志文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李哲,但焦点是散的,脑子里大概在算日子。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慢慢地靠在了沙发上。
贺嘉磊的表情也变了。刚才他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咧到耳朵根。但现在那些光从他脸上一点一点地退下去了,嘴角的弧度从往上翘变成了往下撇。
傅平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王硕窝在懒人沙发里难得地安静,手机搁在扶手上,屏幕已经暗了。张俊凯和陈昌明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移开,谁都没说话。
这个时间安排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1月25号开始,几个国家轮轴转。没有休息日,没有缓冲,从一个国家飞到另一个国家,下飞机排练,排完演,演完收拾东西赶下一场。
而且——2月16号是除夕。2月16号到23号,他们人在新加坡。
除夕夜,不在家。
雷志文最先憋不住了。两只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闷闷的:“完了,过年没了。”
贺嘉磊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我妈前几天还问我今年过年回不回家,我说应该回。这我怎么跟她交代。”
傅平辉抬起头,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所以我今年要在新加坡吃年夜饭?”
王硕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挠了挠头:“从1月底干到2月底,整整一个月?在国外?”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泄气。刚才还嗷嗷叫着要去国外赚大钱的那股劲头,此刻像是被戳了个洞的气球,肉眼可见地在瘪下去。
张伟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看着这群人从嗷嗷叫变成霜打的茄子,无奈的摇摇头。
他抬起手,拍了拍。
啪。啪。啪。
“干嘛呢干嘛呢!”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一个个什么表情!”
几个人抬起头看他。
“过年每年都有一次,”张伟把声音放下来一点,但语气里的那股劲头一点没减,“但是咱们这种机会,那是经常有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咱们之前在海外名气就还行,但是一直没走出去过,一直在国内转悠。这次好不容易有国际主办方邀请咱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他说着,伸手指了指雷志文那张瘫着的脸,“雷志文,你刚才嗷那嗓子的时候不是挺来劲的吗?怎么一听时间安排就怂了?”
雷志文被点了名,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但这次的气氛和刚才截然不同。刚才的安静是泄了气的安静,现在的安静是有人在认真琢磨。
雷志文瘫着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他的两只手撑在沙发边上,肩膀从塌着变成挺着,脖子也直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贺嘉磊,贺嘉磊也正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咬了一下牙。
雷志文先站起来的,他站在客厅中间,攥着拳头,嗓门恢复了刚才喊嗷时的音量:“伟哥说得对!走向世界的第一步啊!犹豫个屁!”
贺嘉磊紧跟着也站了起来:“就是。过年年年有,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傅平辉是第三个站起来的。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就是站起来之后用力点了点头。
王硕从懒人沙发里翻出来,往中间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一种豁出去:“干就干呗。”
张俊凯和陈昌明也站了起来。
陈昌明站在他旁边,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这次不仅出国,还能赚钱,还能跳舞。想都不敢想。”
雷志文这时候彻底活过来了。他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日本!泰国!新加坡!韩国!四个国家!咱们要在四个国家跳舞!”
张伟看着这群人的状态从泄气到振作、从振作到兴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拍了拍。
“行了行了!”嗓门还是那么大,但语气里带着笑,“出国的事儿等会儿再讨论!现在咱们要讨论的是教授刚刚说的,韩国和日本希望我们拿出新的舞蹈,价钱还能再加。”
他说着,目光一转,落在了徐亦身上。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亦脸上。
徐亦正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笔。
脸上还带着笑呢。
见众人看过来,他立马收起笑容,挑了挑眉。
离徐亦最近的王硕,张俊凯,陈昌明三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王硕最先动了。他从懒人沙发里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亦面前,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张俊凯紧随其后。
陈昌明慢了半拍,他被张俊凯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然后在徐亦面前单膝跪下。
三个人,单膝跪地,把徐亦的独立沙发围了个半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义父!孩儿等人馋新舞久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