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站在台上，等那阵动静稍微过去，才又开口。

    “老师，现场的媒体朋友有些问题想问您。方便吗？”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方便。”

    就两个字。

    但台下已经躁动起来了。

    那些媒体记者，一个个把手举得高高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台。

    钱多多目光扫过，点了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男记者。

    那男记者站起来，话筒举起来，声音有点急：

    “回锅肉老师！我想问！您为什么会设计好声音这个节目？盲选这个模式，是怎么想到的？”

    台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那个声音。

    几秒后，那个声音响起来。

    “因为想听点不一样的。”

    还是那个不高、有点低沉、带着点沙沙质感的声音。

    “现在的节目，好看的太多，好听的太少。我就想做一个，只听声音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掉，就剩声音。”

    他顿了顿。

    “盲选那个模式，也是这么来的。导师背对着，只听。转不转，就看声音能不能打动人。就这么简单。”

    台下顿时爆发出快门声和掌声。

    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疯狂刷。

    “好看的太多，好听的太少！！！说得好！！”

    “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的节目，确实越来越花哨，但音乐本身被忽略了”

    “所以他才设计盲选！！！”

    “只想听声音！！！”

    “这就是回锅肉！！！”

    “他的歌也是，从来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是好听！！！”

    又一个问题。

    是个年轻女记者，声音都有点抖：“回锅肉老师！那三十首歌，是您这段时间专门为选手写的吗？”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对。”

    就一个字。

    然后他继续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

    “从好声音筹备开始，大部分精力就花在这上面。三十首歌，三十种风格。不知道谁会抽到哪一首，也不知道他们会唱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

    “很期待。”

    台下又安静了。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慢了一点。

    但那种慢，不是热度降了，是所有人都被他那几句话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十首歌。

    几个月时间。

    三十种风格。

    不知道谁会抽到哪一首。

    不知道会唱成什么样。

    很期待。

    “他说的好轻松啊……”

    “三十首歌是什么概念……”

    “别人三年憋不出一张专辑，他几个月写了三十首”

    “关键是风格还不一样！！！”

    “他是真的想听那些选手唱他的歌”

    “他不是为了炫技，是真的想听”

    “这就是回锅肉啊……”

    又一个问题。

    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记者，声音很稳：“回锅肉老师！四位导师都很感谢您的邀请。您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那个声音又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谁都能听出来那笑里的意思。

    “四位老师，谢谢你们。”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谢谢你们愿意来。谢谢你们愿意坐在这把椅子上，听那些素未谋面的声音。”

    他顿了顿。

    “你们是这个节目最宝贵的部分。”

    台上，蔡雅玲的手又捂上了胸口。

    谢中颖坐得更直了。

    费玉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杜文杰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住了。

    台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播间里，弹幕稀疏了，但每一条都很长。

    “他说四位老师是这个节目最宝贵的部分……”

    “他把他们放在最高的位置……”

    “这不是客气，他是真这么觉得……”

    “所以他能把这些人请来……”

    “因为他尊重他们……”

    “他也值得被他们尊重……”

    又有人举手了。

    是个坐在角落的年轻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戴着副黑框眼镜。他站起来，话筒举得高高的，声音都有点抖：

    “回锅肉老师！我想问，您以后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那么一天，能真正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大屏。

    台上的四个人也盯着大屏。

    直播间里，弹幕突然稀疏了。

    所有人都等着那个答案。

    几秒后，那个声音响起来。

    很轻的笑了一声。

    然后他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就这一句话。

    不答应，也不拒绝。

    留着个口子，但又不给任何承诺。

    台下有人叹了口气，有人笑了，有人还在盯着那块屏幕，像是在等更多。

    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刷。

    “但他说以后了！！！说明有可能！！！”

    “对啊！！他没直接拒绝！！！”

    “有生之年系列！！！”

    “我等！！！我等得起！！！”

    又一个记者站起来。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回锅肉老师，我是《音乐周刊》的记者。我想问，那三十首歌里，有没有您自己特别喜欢、特别期待被唱出来的？”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每一首。”

    就两个字。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更缓了一点：

    “每一首都花了心思。每一首都想听人唱出来。没有特别不特别，都是自己的孩子。”

    又问了几个问题。

    有问创作习惯的，有问平时听什么歌的，有问对选手有什么期待的。

    那个声音一一回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实在。

    问创作习惯，他说“想起来就写，不想写就歇着”。

    问平时听什么歌，他说“什么都听，好的就听”。

    问对选手有什么期待，他说“好好唱，别紧张”。

    每一句都普通，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这个人就在那儿，普普通通地说着话，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神，就是个喜欢音乐的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

    钱多多看了看时间，往前迈了一步。

    但她还没开口，那个声音先响起来了。

    “差不多了。”

    很轻的三个字。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把镜头和话筒交给四位老师吧。他们才是今天的主角。”

    他顿了顿。

    “我就不抢风头了。”

    台下有人笑了，但那笑里带着点不舍。

    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刷。

    “别走啊！！！”

    “再聊会儿！！！”

    “还没听够呢！！！”

    “别走别走别走！！！”

    但那个声音没再停留。

    “四位老师，辛苦了。方总，多多姐，辛苦了。现场的各位媒体朋友，辛苦了。”他顿了顿，“4月19号，周六晚上八点。好声音见。”

    “再见。”

    “咔哒”一声。

    语音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重新变回“华国好声音”五个白色大字。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停不下来的掌声。

    蔡雅玲在鼓掌，眼睛亮亮的。谢中颖也在鼓掌，嘴角带着笑。费玉龙鼓得最用力，两只手举得高高的。杜文杰也在鼓掌，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方静站在旁边，看着那四个人，看着台下的媒体，看着镜头方向，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