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就这么看了半个多小时。

    手机屏幕上，小令仪的脸一张一张滑过去，滑完一遍，又从第一张开始。

    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半个多小时后，他才终于放下手机，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指。

    母亲顺利生产了，妹妹也健康，接下来要操心的事不多。

    主要就是那套别墅。

    得想办法说服徐国强。

    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事了。

    徐亦把手机放到桌上，看了眼电脑屏幕。

    《花千骨》的文档还开着，字数停在九万三千多。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放回键盘上。

    继续。

    书房里又只剩下噼里啪啦的声音。

    写到六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亦停下来，揉了揉脖子，站起来往外走。

    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他随便热了热，就着米饭扒拉了几口。

    吃完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回了书房。

    本来想多写点，但脑子里总想着明天早点去医院看小令仪。

    于是写到十点十三分，他看了眼字数统计。

    今天写了一万七。

    还行。

    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十点半。

    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隔天一早。

    徐亦六点半就醒了。

    洗漱完出门，先去接王秀芹，再去接陈翠平。

    三个人到医院的时候，刚过八点。

    推开806的门，周慧兰靠在床上，气色比昨天好多了。徐国强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妈。”徐亦走进去，“感觉怎么样？”

    周慧兰笑了笑：“好多了，没那么累了。”

    徐亦点点头，然后眼睛就往旁边瞟。

    透明婴儿车放在床边，小令仪躺在里面，裹着小被子，只露出那张小小的脸。

    他刚想走过去，就被徐国强拦了一下。

    “先洗手。”徐国强指了指卫生间，“护士交代的，抱之前得洗手。”

    徐亦点点头，进去洗了手，擦干，才走到婴儿车旁边。

    他弯下腰，往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

    小令仪的眼睛，是睁着的。

    大大的，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正盯着他看。

    徐亦也盯着她。

    一大一小，就这么对视着。

    徐亦试着往左边挪了挪。

    小令仪的眼睛跟着他往左边转。

    徐亦往右边挪了挪。

    小令仪的眼睛又跟着他往右边转。

    始终盯着他，一动不动。

    徐亦笑了。

    他想起电视里那种逗小孩儿的动作，于是双手捂住脸，把自己整张脸藏起来。

    小令仪的眼睛眨了眨，眼神里好像有点疑惑——这个人怎么不见了？

    然后徐亦猛地把手打开，脸又露出来。

    小令仪还是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没什么反应。

    徐亦又试了一次。

    捂住脸，打开。

    小令仪依旧没反应。

    他试了第三次。

    还是没反应。

    周慧兰在床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终于，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小亦，你这是干嘛呢？”

    徐国强也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徐亦，笑得肩膀都在抖。

    “哎哟我儿子，你这是在演哑剧吗？”

    陈翠平和王秀芹站在旁边，两人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徐亦直起身，看了看他们几个，又看了看小令仪。

    小家伙还是那么盯着他，眼睛圆溜溜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徐亦也笑了。

    “她好像不懂这个。”

    周慧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才出生一天，懂什么懂？”

    徐国强把手机放下，还在笑：“我拍下来了，以后等她长大了给她看，说你看你哥当年就这么逗你的。”

    陈翠平和王秀芹两人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几个人就这样笑成一团。

    徐亦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看着婴儿车里那张小小的脸，嘴角弯着。

    小令仪还是盯着他看。

    徐亦又凑近了一点，小声说：“你不懂就算了，以后慢慢教你。”

    小令仪眨了眨眼睛。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徐亦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婴儿车旁边，看着那张小脸。

    小令仪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醒着的时候，眼睛就到处看。

    也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能看清多少，但她就是看。

    有时候看徐亦，有时候看天花板，有时候看窗户那边透进来的光。

    徐亦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看。

    快十一点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

    “探视时间到了，家属先回去吧，让产妇和孩子好好休息。”

    她走到床边，看了看周慧兰的状态，又看了看婴儿车里的孩子。

    周慧兰点点头，看向徐亦他们：“那你们先回去，下午再来。”

    徐亦愣了一下：“下午还能来？”

    护士笑了笑：“下午六点到七点还有一次探视。产妇恢复得很好，孩子也健康，没问题的话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慧兰眼睛一亮：“真的？”

    护士点点头：“嗯，看这恢复情况，明天或者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徐国强一听，脸上也笑开了：“好好好，那太好了！”

    护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看向徐亦他们：“行了，先回去吧，让妈妈和孩子休息。”

    徐亦点点头，又看了婴儿车一眼。

    小令仪又睡着了，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张开。

    他冲周慧兰挥了挥手：“妈，那我下午再来。”

    周慧兰点点头：“路上慢点。”

    徐亦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徐国强还站在床边，握着周慧兰的手。

    护士在旁边等着，也没催。

    徐亦笑了笑，推门出去。

    陈翠平和王秀芹跟在后面。

    三个人出了医院，上了车。

    徐亦发动车子，往学府广场开。

    先送陈翠平去店里，再送王秀芹回家。

    送完王秀芹，他一个人开车回安家玺园。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徐亦随便热点东西吃了，然后进了书房。

    电脑打开，继续码字。

    写到五点二十，他停下来，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换了身衣服，出门。

    先去接王秀芹，再去接陈翠平。

    三个人又往医院开。

    到病房的时候，刚好六点。

    门一推开，周慧兰正靠在床上，抱着小令仪。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

    徐亦点点头，眼睛盯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令仪醒着，眼睛圆溜溜的，正往门口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