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沈青梧继续用医术在赤狼族营地中默默耕耘。她不仅治病救人,还教部落的妇女辨识几种常见的止血、消炎草药,以及简单的伤口处理方法。她的耐心和无私,让她迅速成为了最受普通族人欢迎的“沈医师”。
而裴凛则借着与阿史那罗切磋武艺、讨论狩猎和防卫布置的机会,进一步了解部落的情况,并暗中观察那几个可疑人物的动向。他发现,与忘川阁接触的,似乎是部落里一位名叫“乌木”的老者,他在族中颇有声望,但思想保守,倾向于与突厥王庭缓和关系。
这天下午,阿史那罗召集了几位部落里的长老和重要人物,在他的大帐中议事,也邀请了裴凛列席旁听,以示尊重。沈青梧则以需要安静整理药材为由,留在了自己的帐篷里,但她能感觉到,这次议事的气氛不同寻常。
果然,没过多久,大帐方向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听到阿史那罗愤怒的吼声和另一个苍老声音(想必就是乌木长老)激动的反驳。
沈青梧的心微微收紧。她知道,这很可能与他们有关,或者说,与如何对待他们这两个“外族人”有关。
约莫半个时辰后,裴凛面色平静地回到了帐篷。但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冷冽。
“情况不太妙?”沈青梧递给他一碗水。
裴凛接过,一饮而尽,沉声道:“乌木长老坚决反对收留我们。他认为我们是不祥之人,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他主张将我们驱逐,或者……甚至交给朝廷或突厥,以换取部落的平安。”
沈青梧蹙眉:“阿史那罗呢?”
“阿史那罗力排众议,坚持要保下我们。他说赤狼族没有出卖朋友的先例,而且他认为我们的能力对部落有利。”裴凛顿了顿,“但支持乌木长老的人也不少。部落内部,分裂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激化了他们本就存在的矛盾?”沈青梧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说。”裴凛点头,“我们的存在,像一个催化剂。阿史那罗想借助我们的力量对抗突厥,而乌木则想通过妥协自保。我们的去留,已经成了部落权力和路线斗争的焦点。”
“那我们……”沈青梧看向他,等待他的决断。
裴凛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忙碌而朴实的族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阿史那罗一个人的坚持上。我们必须展现出更大的价值,让更多族人觉得留下我们是值得的。同时……”
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乌木那些人真的敢动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需要尽快联系上散布在北疆的旧部,也需要更多的情报,关于忘川阁,关于突厥,关于赤狼族内部更具体的情况。
“我打算明天一早,以查探周边地形、寻找特定药材为名,带你离开营地一天。”裴凛对沈青梧说道,“我们需要出去一趟,看看能否找到我留下的暗号,或者接触到外面的人。”
沈青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留在营地固然相对安全,但也如同被困笼中。只有走出去,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和主动权。
“好。”她毫不犹豫地应下。
危险的阴影在逼近,但他们并非只能被动等待。主动出击,寻找破局的机会,才是他们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