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对一？”永夜格丽乔的声音通过奥特念力传开，平静中带着一丝讥诮，“你们确定够么？”

    话音未落，攻击已至。

    黑暗格丽乔双镰交叉于身前，暗紫色能量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暗影，瞬移至永夜格丽乔身后！

    “瞬镰双斩！”

    镰刃划出交错的死亡弧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出持久的真空裂缝。这一击的速度超越了音速，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普通奥特战士的反应阈值——

    永夜格丽乔没有转身，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态。只是在镰刃及体的前一刹那，她的身体向左平移了半步。

    仅仅半步。

    “唰——！”

    双镰以毫厘之差擦过她右肩的银色甲胄，镰刃带起的空间乱流在甲胄表面刮出一连串细碎的火星，却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黑暗格丽乔因惯性向前扑去，永夜格丽乔顺势抬肘，肘部装甲精准撞在她后心。

    “砰！”

    沉闷的撞击声。黑暗格丽乔踉跄前冲，幽蓝能量翼失控地拍打地面，激起漫天烟尘。她单膝跪地，眼中出现了名为“错愕”的眼神。

    她看得清楚——永夜格丽乔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但那种慢，是一种绝对精准、绝对从容的慢。就像早就看穿了她的攻击轨迹，提前半秒站到了安全位置，然后等着她自己撞上来。

    随后黑暗格丽乔再次瞬移来到永夜格丽乔头上三十米的方向。

    暗紫色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镰刃状的幽蓝能量翼率先刺破现实，紧接着是覆盖着狰狞甲壳的躯体。黑暗格丽乔·镰影形态降临的刹那，双手巨镰已交叉斩出，刃光未至，切割空间的尖啸已撕裂夜的寂静。

    永夜格丽乔未动。直至刃芒距头顶不足三米，她左手才似缓实疾地抬起——没有武器格挡，只是五指虚张。银色的光流自掌心漩涡般涌出，瞬息间构筑成一面半透明的菱形光盾。

    “铿——！！！”

    暗紫镰刃斩中光盾，黑暗格丽乔一击不中，借反震力凌空后翻，身形在空中留下十余道真假难辨的残影。每一道残影皆摆出不同攻击姿态，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永夜格丽乔召唤出星斩丸，她挥刀。动作看似随意，刀锋划过之处却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银色轨迹。十余道暗影残影撞上轨迹的瞬间，如泡沫般接连破碎。最后一刀斩向真身所在——黑暗格丽乔刚完成第七次短距瞬移，新位置尚未稳固，星斩丸的刀尖已点向她胸前混沌核心。

    “啧！”黑暗格丽乔被迫横镰格挡，刀镰相击，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她借力急退，对方的预判精准得可怕，仿佛能看穿她每一次空间跳跃的落点。

    “小馨，看来得到这个力量后你的掌控力还是不够。”

    “闭嘴！”黑暗格丽乔嘶吼道，眼中猩红暴涨，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意识。双镰合并，幽蓝能量在镰刃间奔涌、塑形，化作一张巨大的暗紫光弓。弓弦由纯粹的空间能量编织而成，拉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杰顿之弓·腐蚀星雨！”

    她松弦，弓身前方百米内的空间陡然扭曲，数十道暗紫色流光从扭曲点迸射，轨迹刁钻如活物，每一道都裹挟着格里姆德的混沌腐蚀性能量。

    永夜格丽乔终于收起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她双手握紧星斩丸，刀身竖于面前，

    刀锋划出一个完整的圆。银蓝色刀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暗紫流光如撞上无形墙壁般纷纷偏折、溃散。但仍有几道漏网之鱼擦过她的肩甲和腿侧，暗紫色腐蚀性能量如活体藤蔓般试图攀附、侵蚀。

    永夜格丽乔低头看了眼肩甲上滋滋作响的暗斑，天蓝色光学镜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左手并指如刀，银光闪过，将腐蚀部位连同一小块装甲直接削去。创口处星光流转，新的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混沌的力量……”她低语，“看来托雷基亚给你的‘礼物’还真不少。”

    话音未落，她身影陡然模糊，浅蓝残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瞬息间已突破百米距离，星斩丸直刺黑暗格丽乔面门！

    这一击太快，太直白，毫无花哨。黑暗格丽乔来不及拉弓，只能双镰交叉硬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废墟。黑暗格丽乔被巨力推得向后滑行，双足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她刚稳住身形，永夜格丽乔的第二刀已至——不再是直刺，而是自下而上的撩斩，刀锋轨迹封死了她所有后退角度。

    黑暗格丽乔被迫腾空，幽蓝双翼全力振动。但她上升的刹那，永夜格丽乔左手的星斩丸突然脱手，旋转着飞向高空。同时，她右手在胸前虚握，真谛水晶的光辉自能量计时器涌出，凝结成另一柄武器暮光之泣！

    双剑在手，永夜格丽乔的气势陡然一变。如果说刚才的她是一座沉稳的山，此刻便是一阵捉摸不定的风。她甚至没有看黑暗格丽乔，暮光之泣反手向后一划，剑尖精准点中从背后偷袭而来的金色拳头。

    “终于肯出手了，艾塔尔加。”永夜格丽乔头也不回，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艾塔尔加的身影在暮光之泣剑尖前凝实。他面具下的眼睛眯起，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潜行偷袭会被如此轻易地识破。但他战斗经验丰富，一拳被挡，立刻变招，左手凝聚出橙金色的能量火球，零距离按向永夜格丽乔后心！

    “艾塔尔终结！”

    永夜格丽乔依然没有回头。她只是将暮光之泣交到左手，反手握剑向身后一刺。剑尖与火球碰撞的瞬间，浅蓝剑光如活物般渗入火球内部，然后火球无声溃散。从内部被星光“分解”了。橙金色的能量化作无害的光点飘散，像一场迷你的金色的雨。

    艾塔尔加瞳孔骤缩，抽身急退。但永夜格丽乔的追击已至——她左手接住从空中落下的星斩丸，双剑交错，一记简洁的十字斩劈向艾塔尔加胸膛。

    “太慢了。”艾塔尔加冷笑，金色铠甲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防御符文。他有信心硬抗这一击，同时积蓄能量准备反击。

    然而永夜格丽乔的十字斩在即将命中铠甲的刹那，剑势陡然变化。星斩丸上挑，暮光之泣下压，双剑如剪刀般“擦”过铠甲表面，只是轻轻一划。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划，艾塔尔加胸前铠甲上的防御符文骤然黯淡、崩碎。仿佛那不是能抵挡赛罗终极光线的顶级防御，只是一层脆弱的琉璃。

    “什么？！”艾塔尔加终于失声。他低头看向胸前，两道交错的浅痕正在铠甲上蔓延，所过之处，符文尽灭。

    永夜格丽乔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双剑回旋，星斩丸斩颈，暮光之泣刺腹，攻势如暴雨倾盆。艾塔尔加狼狈格挡，金色铠甲与双剑碰撞出密集的火星，但他完全落入守势，每一次格挡都险象环生。

    更让他心惊的是永夜格丽乔的战斗节奏——那双剑的配合精妙到匪夷所思，星斩丸势大力沉，专攻防御薄弱处；暮光之泣灵动诡谲，剑招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而且她的预判能力简直像作弊，艾塔尔加每一次变招、每一次能量调动，都好像提前被对方看在眼里。

    暮光之泣已刺穿他格挡时露出的微小空隙，浅蓝剑尖点在他肩甲连接处。艾塔尔加被击退数百米远。

    艾塔尔加暴怒。他不再保留，全身金光大盛，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废墟碎石都开始反重力浮起。

    “艾塔尔毁灭魔神——全功率！！”

    他双手高举过头，一颗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橙金色巨型火球在头顶凝聚。火球核心的温度让空间都开始扭曲，边缘迸溅出的能量乱流将附近几栋残楼彻底汽化。

    永夜格丽乔终于停下了追击。她双剑垂于身侧，抬头望着那颗仿佛小型太阳的火球，天蓝色光学镜中倒映着跃动的金光。

    然后，她做了个让艾塔尔加看不懂的动作——

    将暮光之泣，轻轻插在了地上。

    剑身入土三寸，浅蓝光晕如涟漪扩散。紧接着，她双手握住星斩丸，刀尖指地，摆出一个起手式。

    她轻声说，声音融入夜风。

    艾塔尔加的火球轰然砸落。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如天河倾泻，所过之处一切物质皆被蒸发。光芒吞噬了永夜格丽乔的身影，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建筑夷为平地。

    远处公寓楼内，小葵死死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见战场中心，只能看见那片毁灭的金色光海在膨胀、在肆虐。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金色的光海中，一点银蓝突兀地亮起。那光芒初时微弱如星火，但瞬息间便膨胀、扩散，如一朵银蓝之花在毁灭的温床中绽放。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起手式，星斩丸刀尖指地，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能隔绝一切的光晕中。

    艾塔尔加的毁灭魔神，竟未能伤她分毫。

    “能量偏转……物质卸力……”艾塔尔加面具下的脸失去血色。这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更是技巧层面的彻底凌驾。对方对能量的理解、对战斗的控制，已经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永夜格丽乔缓缓抬头，星斩丸平举，刀尖遥指艾塔尔加。

    “该我了。”

    她动了。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的踏步、前冲、直刺。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刺，却让艾塔尔加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周围的空间仿佛被这一剑“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都被预判、封堵。他只能硬接。

    金色铠甲再次亮起防御符文，艾塔尔加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将全部能量灌注于防御。

    星斩丸刺中他双臂交叉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细密的碎裂声如冰面蔓延。艾塔尔加臂甲上的符文成片熄灭，铠甲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他整个人被这一剑蕴含的巨力推得向后倒飞，撞穿三栋废墟才勉强止住身形。

    “咳！”他单膝跪地，面具边缘渗出一丝金色的能量流体——那是他的“血”。

    永夜格丽乔没有追击。她收刀而立，目光转向另一边——黑暗格丽乔不知何时已重新拉开杰顿之弓，“海帕格丽乔爆冲……蓄力完成。”黑暗格丽乔的声音因能量过载而颤抖，但杀意凛然。

    永夜格丽乔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却狰狞的脸，看着那双被猩红彻底吞噬的眼。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仿佛重锤砸在黑暗格丽乔心头。她扣弦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动摇，给了第三位介入者机会。

    战场边缘的阴影中，猩红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黑暗路基艾尔从虚无中踏出，手中黑暗火花枪斜指地面，猩红的X形双眼锁定永夜格丽乔。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现身的同时，黑暗火花枪已如毒蛇出洞，刺向永夜格丽乔后颈——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正是她刚与艾塔尔加对拼、气息未平的刹那。

    真正的杀招，往往在猎物最松懈时降临。

    但永夜格丽乔仿佛背后长眼。她甚至没有回头，插在地上的暮光之泣突然自动飞起，剑身横挡，“铛”的一声格开黑暗火花枪。同时她左手向后一探，精准扣住枪杆，借力转身，星斩丸顺势横斩路基艾尔腰间。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排练过千百遍。路基艾尔急忙抽枪后撤，但星斩丸的刀尖依然在他腹部铠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还是这么喜欢偷袭啊，路基艾尔。”永夜格丽乔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嘲讽，“可惜，你的近战水平，比起艾塔尔加还要差一截。”

    这话刺中了路基艾尔的痛处。他猩红双眼怒睁，黑暗火花枪疯狂舞动，枪影如血色风暴笼罩永夜格丽乔。同时，他胸口红色球体亮起，连续射出数十颗猩红光球。

    光球与枪影配合，形成立体攻势。但永夜格丽乔在光球与枪影的缝隙中穿行，双剑如蝶舞花丛，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星斩丸厚重，专破路基艾尔的枪势；暮光之泣轻灵，将袭来的光球一一挑飞、偏折。

    她甚至有余裕点评：“枪法太僵硬。第三式回马枪的后摇足够我刺你三剑了。第五式横扫的力量分散，腕部发力不对。还有这光球——弹道太直，速度平均，傻子都能躲开。”

    说话间，她已欺近路基艾尔身前。暮光之泣点开刺来的枪尖，星斩丸一记朴实无华的下劈。路基艾尔举枪硬挡，但永夜格丽乔这一劈在即将命中时陡然变招——刀身横拍，不是斩击，而是“拍”在枪杆上。

    “嗡——！”

    黑暗火花枪剧烈震颤，路基艾尔双手虎口崩裂，猩红能量从裂缝中迸溅。他闷哼一声，枪几乎脱手。

    永夜格丽乔得势不饶人，双剑展开疾风骤雨般的连击。星斩丸主攻，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路基艾尔连连后退；暮光之泣辅攻，专刺他格挡时露出的破绽。短短十秒内，路基艾尔身上已添了七八道剑痕，最深处几乎见骨。

    “可恶！！”路基艾尔暴怒，不顾伤势强行催动能量，黑暗火花枪爆发出刺目血光，“黑暗火花波动——！！”

    猩红雾状火花如海啸般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要凝固。这是能将奥特战士变回火花人偶的恐怖技能，即使无法对同级的永夜格丽乔生效，其蕴含的停滞之力也足以大幅限制她的行动。

    但永夜格丽乔只是将双剑交叉于胸前，轻声念诵：“暮光·星漩。”

    暮光之泣与星斩丸同时亮起辉光。浅蓝与银蓝交织，在她身前旋转成一个双色光漩。猩红雾浪撞上光漩，非但未能侵蚀，反而被光漩吸收、转化，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屑飘散。

    路基艾尔目瞪口呆。他的必杀技，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而永夜格丽乔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永夜格丽乔全速冲到他的面前，双剑自动飞回手中。她左手星斩丸下劈，右手暮光之泣横斩，两道剑光交织成死亡的十字。

    黑暗路基艾尔仓促举起黑暗火花枪格挡，但被双剑压得节节败退。他的近战能力本就弱于艾塔尔加，此刻又先手受伤，完全不是永夜格丽乔的对手。星斩丸每一次劈砍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暮光之泣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挑向他防御的薄弱处。

    短短三回合，黑暗火花枪被挑飞。第五回合，星斩丸斩断他一根角。第七回合，暮光之泣刺穿他的腹部，混沌能量如鲜血般喷涌。

    “呃啊啊啊——！”黑暗路基艾尔惨叫后退，双手捂住伤口，“艾塔尔加！你还看着干什么？！”

    艾塔尔加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他俯冲而下，金色铠甲包裹着拳头，带着陨石坠落般的气势砸向永夜格丽乔的后心:

    “艾塔尔地狱火！”

    永夜格丽乔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侧身，暮光之泣反手向后一刺——

    “噗嗤。”

    剑尖精准刺入艾塔尔加拳头与铠甲连接的缝隙。浅蓝色的冰寒能量瞬间蔓延，艾塔尔加的右臂从拳头开始迅速冻结，冰层眨眼间覆盖了整个肩膀。

    “什么？！”艾塔尔加想要抽身后退，但永夜格丽乔左手星斩丸已横扫而来，刀锋直取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黑暗格丽乔终于再次行动。

    她没有攻击永夜格丽乔，而是瞬移到艾塔尔加身前，双镰交叉架住了星斩丸。

    “铿——！”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黑暗格丽乔被震得双臂发麻，但她死死顶住了。

    永夜格丽乔看着她，天蓝色的光学镜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让开，馨。”

    “不让。”黑暗格丽乔咬牙，猩红竖瞳中混沌与湛蓝激烈交战，“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为什么？”永夜格丽乔的声音很轻，“他们是你堕落的元凶，是伤害你朋友的仇敌。杀了他们，你就可以摆脱黑暗，回到光明——”

    “回到光明？”黑暗格丽乔突然笑了，那笑声凄厉而疯狂，“回到哪里去？伊吉斯？那个把我当怪物看的地方？还是你身边？当那个永远活在你阴影下的复制品妹妹？”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我受够了！受够了被同情，受够了被保护，受够了永远当‘千雪琉璃的妹妹’！黑暗怎么了？混沌怎么了？至少在这里，我是我自己！我是影！是黑暗的格丽乔！”

    永夜格丽乔沉默了。星斩丸的力道微微放松。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黑暗路基艾尔抓住机会。他强忍剧痛，双手在胸前虚握，猩红的能量疯狂汇聚:

    “黑暗路基艾尔射击——完全解放！”

    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猩红能量球在他胸前成型，内部旋转着毁灭的星河漩涡。

    能量球射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目标，不是永夜格丽乔。

    而是她身后——那片公寓楼的方向。

    小葵的方向。

    永夜格丽乔瞳孔骤缩。她想要转身拦截，但黑暗格丽乔的双镰死死缠住星斩丸，艾塔尔加也挣脱了冰封，左拳轰向她的面门。

    三面夹击，分身乏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永夜格丽乔看着那颗猩红能量球撕裂空气，看着它逼近那栋公寓楼，看着三楼窗口那个女孩惊恐的脸。

    然后她做出了选择。

    暮光之泣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浅蓝色的流星后发先至，在能量球命中公寓楼前的最后一刻与之相撞。

    “轰——！！！！”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半个街区。暮光之泣的剑身布满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能量余波将公寓楼的外墙震得粉碎，玻璃全部炸裂，但楼体结构奇迹般地没有倒塌。

    小葵被冲击波掀飞，撞在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上，昏了过去。她脖颈上的水晶项链发出柔和的蓝光，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护住了她。

    而永夜格丽乔，因为分心防御，硬吃了艾塔尔加一拳和黑暗格丽乔的一记镰斩。

    “砰！噗嗤——！”

    银色甲胄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永夜格丽乔踉跄后退，胸前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星空蓝的能量如血液般从中涌出。她单膝跪地，星斩丸插入地面支撑身体，呼吸第一次变得粗重。

    艾塔尔加和黑暗路基艾尔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狂喜。

    机会！

    两人同时发起攻击。艾塔尔加双手凝聚出两颗小型的毁灭魔神火球，黑暗路基艾尔则再次释放黑暗路基艾尔打击，数十颗猩红光弹如暴雨般射出。

    永夜格丽乔抬起头，扫过两人的攻击轨迹，露出嘲讽的表情。

    “绝对星云射线！”

    一道金色的光线扫过二人，黑暗路基艾尔和艾塔尔加被扫飞出去。

    光线消散的刹那，她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路基艾尔左侧。星斩丸斜撩，路基艾尔仓皇举枪格挡，却被这一撩带得重心失衡。永夜格丽乔顺势转身，暮光之泣如鞭子般抽在他背上。

    “啪！”

    不是金属交击声，而是纯粹的“抽打”声。路基艾尔被抽得向前踉跄，还未站稳，永夜格丽乔已绕到他右侧，又是一记反手抽击。

    左抽，右抽，上挑，下劈……永夜格丽乔的双剑此刻不像兵器，倒像两根教鞭。她并非以刃口斩击，而是用剑身或剑脊“抽打”。每一次抽击都精准命中路基艾尔防御最薄弱处，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不足以造成重伤，但足以让他疼痛、失衡、狼狈不堪。

    路基艾尔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陀螺，在永夜格丽乔的剑影中旋转、踉跄，完全失去反击能力。他试图瞬移脱离，但每次空间波动刚起，暮光之泣的剑尖就点在他即将现身的位置，逼得他只能取消。

    另一边，艾塔尔加终于缓过气。他见路基艾尔陷入如此窘境，咬牙再次凝聚能量，金色铠甲上浮现出更复杂的符文：“艾塔尔加，魔神形态解放！”

    他身形略微膨胀，背后展开四对光翼，气势暴涨。双手在胸前合拢，一个浓缩了恐怖能量的金色光球开始凝聚。

    “艾塔尔终结·超新星——！！”

    光球射出，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但永夜格丽乔仿佛早有预料，在光球射出的同一瞬，她左手暮光之泣突然脱手飞出，剑身旋转着迎向光球。接触的刹那，暮光之泣剑尖亮起一点蓝光。

    浅蓝剑光如针般刺入金色光球。没有爆炸，光球就那么“裂开”了，分裂成十几道细小的金色光束，四散飞射，将周围废墟犁出更多深沟，却无一命中永夜格丽乔或路基艾尔。

    而永夜格丽乔本人，在掷出暮光之泣的同时，右手星斩丸已完成了对路基艾尔的最后一“抽”。这一抽格外沉重，路基艾尔整个人被抽得离地飞起，旋转着砸向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于短暂僵直的艾塔尔加。

    “砰！”

    两个黑暗巨人撞作一团，滚倒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永夜格丽乔伸手，暮光之泣自动飞回掌中。她双剑垂于身侧，看着从烟尘中挣扎爬起的艾塔尔加和路基艾尔，天蓝色光学镜中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

    “二打一这么吃力。”她摇摇头，语气里那种独特的、平静的嘲讽越发明显，“你们俩这配合，连街头混混都不如。一个猛冲猛打毫无章法，一个偷袭都偷袭不明白。特别是你，路基艾尔——”

    她剑尖指向刚爬起来的黑暗巨人。

    “近战烂得像刚学会拿枪的小孩。刚才那套连招，破绽多得跟筛子一样。还有你，艾塔尔加。”剑尖转向，“大招前摇长得我都能泡杯茶。能量凝聚时胸口那个发光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憋大招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更贴切的比喻。

    “你俩这表现，让我想起地球的一种玩具——陀螺。抽一下，转半天，除了在原地打转，啥也干不了。”

    艾塔尔加和路基艾尔虽然听不懂“陀螺”是什么梗，但那种毫不掩饰的侮辱意味，让他们的怒火彻底燃烧。两人几乎同时暴起，金色与猩红的能量如山洪爆发，就要施展拼命的杀招——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爆发。不是永夜格丽乔，而是从战场边缘传来。

    雾崎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截断裂的高架桥墩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曾给米顿的怪兽诱导装置。他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下方战局。

    “撤退。”他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艾塔尔加和路基艾尔动作僵住。他们不甘地看向永夜格丽乔，又看向雾崎，最终，理智压过了愤怒。两人冷哼一声，各自打开空间通道，身影没入其中。

    战场上，只剩下永夜格丽乔，和依然拉着弓、却迟迟没有射出那一箭的黑暗格丽乔。

    永夜格丽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举剑，没有防御，只是那样看着。

    许久，她轻声说道：“这一箭，你射不出来。”

    黑暗格丽乔的身体剧烈一震。

    “因为你知道我是谁。”永夜格丽乔继续说道，“也知道你是谁。”

    弓弦上的火球，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黑暗格丽乔的呼吸变得粗重，扣弦的手指关节泛白。

    “射啊。”雾崎在远处催促，声音里带着蛊惑，“射出去，你就彻底自由了。不再有软弱，不再有犹豫，只有纯粹的力量——”

    黑暗格丽乔的指尖，松开了一根手指。

    但就在这一根手指松开的刹那，永夜格丽乔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她解除了双剑。

    星斩丸与暮光之泣同时化作光点消散。她张开双臂，胸前星空蓝的能量计时器完全暴露，毫无防备地对着那足以重创同级别战士的必杀一击。

    “如果这一箭能让你找到答案，”永夜格丽乔的声音平静如深海，“那我接受。”

    时间仿佛凝固。弦月升至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废墟上，将两个格丽乔的身影拉得很长。

    终于，黑暗格丽乔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吼。她猛地抬高弓臂，暗紫火球射向天空，在云层中炸开一朵凄艳的烟花。然后她颓然松手，杰顿之弓溃散成光点。

    她最后看了永夜格丽乔一眼。那眼神复杂到难以解读——有恨，有不甘，有迷茫，或许还有一丝感激。

    然后她转身，冲入雾崎打开的空间裂缝中。

    裂缝闭合。废墟重归寂静。

    永夜格丽乔缓缓放下双臂，仰头望着天空中尚未散尽的暗紫光屑。许久，她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馨。”

    银光收敛，她变回千雪琉璃的人类姿态，转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而在高架桥墩上，雾崎看着永夜格丽乔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怪兽诱导装置。他脸上依然没有笑容，但眼中那种疯狂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人性……真是有趣的东西。”他喃喃自语，“越是挣扎，堕落时的光芒就越是璀璨。”

    他收起装置，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