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一面包店的清晨总是从面粉的香气开始。

    琉璃系着白色围裙，将刚出炉的菠萝包整齐地码进玻璃橱窗。晨光透过店门玻璃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凉叶在后厨帮浩一准备第二批面团，揉面的声音规律地传来。

    这是她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周。生活逐渐形成某种节奏：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到面包店，工作到下午四点，然后回公寓休息。琉璃学会了操作那台老式收银机，记住了常客的名字和喜好；凉叶的烘焙技术进步神速，浩一甚至开始教她制作法式长棍和其他糕点。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每天晚上，琉璃都会打开那台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关于“银色奥特曼”的讨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超兽袭击报告。tac队似乎很忙碌，新闻里时常出现龙五郎队长严肃的脸。

    而琉璃知道，那个幕后黑手，一定在策划着什么。

    “琉璃。”

    浩一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店长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叔叔。”

    “今天医院那边的订单有点多。”浩一翻开笔记本，“圣玛利亚医院订了三十个红豆面包、二十个咖喱面包，还有十个法棍。护士站那边中午要。”

    琉璃点了点头:“我现在打包。”

    “问题是……”浩一摸了摸下巴，“送货的小田今天请假了。你会骑自行车吗？”

    琉璃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会的。自行车、摩托车都会。”

    浩一有些惊讶:“摩托车也会？你才十六岁吧？”

    “以前在乡下帮家里送货，学过。”琉璃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是她和凉叶商量好的背景故事:来自乡下的远房亲戚，父母务农，她们经常帮忙干活。

    “那好。”浩一从柜台下拿出一串钥匙，“你用店里的自行车送过去吧。医院离这里大概六七公里，路上小心。”

    “知道了。”

    琉璃接过钥匙，开始打包面包。她用油纸仔细包裹每个面包，然后放进竹编的篮子里。凉叶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沾着面粉。

    “琉璃，你要去送货？”

    “嗯，去圣玛利亚医院。”

    “路上小心。”凉叶的眼神里有一丝担忧。虽然东京表面平静，但超兽袭击的阴影从未散去。

    琉璃对她笑了笑:“放心吧。”

    她把篮子固定在自行车后座——那是一辆老式的“凤凰牌”自行车，黑色的车架，宽大的后座，车铃是手按式的黄铜铃铛。琉璃跨上车座，脚一蹬，车轮转动起来。

    “我走了！”

    铃铛声清脆，自行车驶出面包店所在的商业街，汇入昭和东京的晨间车流。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早餐摊的香气和尚未散尽的晨雾。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各种海报:电影《日本沉没》的宣传画、歌星泽田研二演唱会的信息、还有tac发布的“发现超兽请立即报告”的告示。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男人们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女人们则是连衣裙或套装，有些牵着穿校服的孩子。偶尔有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发的年轻人聚在街角抽烟，收音机里播放着流行歌曲《学生街的咖啡店》。

    琉璃放慢了车速。

    她看到街角的老式公共电话亭，红色机身，投币式。看到书店橱窗里陈列的漫画:《哆啦a梦》、《巨人之星》、《假面骑士》。看到电器店里展示的黑白电视机，屏幕里正在重播昨天的相扑比赛。

    一切都很……真实。

    但这种真实让她不安。太细致了，细致到不像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怪兽频发的世界该有的样子。人们照常上班、上学、购物、恋爱，仿佛头顶随时可能出现的超兽和地底怪物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刮风下雨。

    “麻木了吗？”琉璃心里想着，脚蹬继续转动。

    自行车经过一处神社。鸟居前，几个老婆婆正在清扫落叶，低声交谈着:

    “听说昨天又有人失踪了……”

    “是o型血的年轻女孩吧？真可怕。”

    “我让我孙女最近少出门。”

    “tac那边还没查到什么吗？”

    “谁知道呢，那些大人物……”

    琉璃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o型血女孩失踪——这和她在原世界了解的《艾斯奥特曼》剧情对上了。阿里蓬塔，大蚁超兽，以o型血女性为食，在地底构筑巢穴。

    她的心沉了沉。如果剧情正在发生，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危险系数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不仅有王雷那样的人工超兽制造者，还有原本就存在的、亚波人派系的超兽和宇宙人。

    自行车继续前行。

    经过一片商业区时，琉璃看到一群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聚集在唱片店门口。她们围着橱窗里山口百惠的海报兴奋地讨论着，笑声清脆。其中一个人的侧脸，让琉璃恍惚了一瞬——有点像雪奈，那个在她世界里总是缠着她、对她有特殊感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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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奈现在……”琉璃摇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应该在上课吧。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还有艾莉阿蕾娅、神乐卿、小都莎子……她们会发现琉璃和凉叶失踪了吗？雾崎呢？？

    车轮碾过一处坑洼，颠簸了一下。面包在篮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先活下去。”琉璃对自己说，“然后想办法回去。”

    医院到了。

    这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门口挂着“东京都立中央医院”的牌子。琉璃停好自行车，提着面包袋走进大厅。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轮椅，家属提着探病的礼物，孩子哭声隐约从楼上传来。琉璃走到接待台，对值班护士说:“您好，浩一面包店的送货。”

    “啊，是水源护士长订的吧？”年轻的护士站起身，“她交代过了。请稍等，我打电话叫她下来。”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女护士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她穿着洁白的护士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

    “你就是琉璃？”水源晴子接过面包袋，检查了一下数量，“浩一君说店里来了个很能干的姑娘，果然很精神。”

    “谢谢夸奖。”琉璃微微鞠躬，“如果数量没问题的话……”

    “没问题。”水源晴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签了字，撕下一张递给琉璃，“这是收据。另外……”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听说又有女孩失踪了。”

    琉璃的心跳快了一拍:“失踪？”

    “嗯，都是年轻女孩，o型血。”水源晴子的表情很严肃，“警方还没有公布细节，但我们医院已经接到好几个家属的询问了。总之，小心点。”

    “谢谢您提醒。”琉璃认真地说。

    她离开医院时，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女孩失踪，o型血——这个特征让她想起了什么。

    回程的路，她骑得有些心不在焉。

    街道两旁的风景在眼前流过，但她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电线杆上贴着寻人启事，照片里都是年轻女孩;商店橱窗的电视里播放着tac发言人呼吁市民提供线索的画面;甚至路边的广播也在重复:“o型血女性请避免夜间单独出行……”

    这个城市在恐惧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就在琉璃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住宅街时，异变发生了。

    她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

    紧接着，是地面坍塌的声音——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声音，像是流沙下陷，又像是空间被撕裂。

    琉璃猛地刹车，双脚撑地。

    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正跌坐在地，惊恐地向后挪动。她面前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凹陷，直径大约两米，边缘的柏油路面像液体一样流动，中心的黑暗深不见底。

    漩涡正在扩大，边缘向女孩蔓延。

    女孩想爬起来逃跑，但她的脚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了，动弹不得。她伸出手，眼神绝望。

    没有思考的时间。

    琉璃跳下自行车，朝女孩冲去。她的速度极快，水手服的裙摆扬起，在空气中划出弧线。三秒，她冲到女孩身边，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抓紧！”

    女孩的手指冰凉，颤抖着握紧琉璃的手。

    琉璃用力向后拉，但脚下传来巨大的吸力。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引力，更像是某种空间层面的牵引——四次元蚁地狱，阿里蓬塔捕食猎物的手段。

    “喝——！”琉璃低喝一声，阿布索留特能量在体内奔涌。虽然不能变身，但作为人间体，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腕力七万吨的潜在力量即使只发挥千分之一，也足以对抗这种吸力。

    她向后踏出一步，地面被踩出裂痕。第二步，第三步——硬生生将女孩从漩涡边缘拖了出来。

    两人向后跌倒，琉璃护着女孩，自己的背撞在路边的邮筒上，“咚”的一声闷响。

    漩涡停止了扩张。它在地面停留了几秒，仿佛有意识般“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迅速收缩、消失。地面恢复平整，连裂缝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女孩急促的喘息声，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谢、谢谢你……”女孩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穿着和琉璃相似但款式不同的水手服，应该是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

    琉璃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背后的撞击有点疼，但没伤到骨头。她看向女孩:“刚才是什么情况？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女孩的声音在颤抖，“我只是放学回家，经过这里……然后地面突然就变成流沙，有东西在下面拉我的脚……我听说这几天有好几个女孩失踪了，都是这样……”

    她的眼泪掉下来，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琉璃蹲下身，语气放缓了一些:“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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