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继续走!”
蓝佛子瞥了眼脚下的魔魂大白鲨,口中轻哼一声。
她们家和魔魂大白鲨一族也算是世仇了,海神坐骑?老娘骑的就是你!
吼~
魔魂大白鲨发出一声低鸣,却终究不敢反抗,只能驮着背上的女人破浪前行。
岛屿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虽处于冰海深处,这座岛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岸边礁石上覆着薄冰,再往内却是郁郁葱葱,古木参天,一片不合时宜的盎然绿意。
岛屿深处坐落着一片规模不小的村落,白墙黛瓦,错落有致,而在村落最边缘,矗立着一座阁楼。
“守着!”
蓝佛子纵身跃下,赤足落在湿润的沙滩上,吩咐了一声,便朝阁楼走去。
海中的魔魂大白鲨,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化作一道白光落在阁楼前。
待光芒消散,一个蓝发少女蹲在阁楼前的沙滩上,对着里面龇牙咧嘴。
“骗子!骗子!什么海神信徒!都是骗人的……”
白秀秀小嘴嘟囔着,手里握着根枯枝,狠狠在沙地上画着圈圈诅咒某人。
海神岛沉没后,她们这一支魔魂大白鲨一路北上,迁徙到了这人迹罕至的冰海。
前段时间,她听南边逃难过来的小鱼小虾说,大海上出现了新的海神使者。
这一听,她能忍?
作为魔魂大白鲨族群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她自然深知,海神大人早已经消失。
整个大海上,只有她们才是真正的海神使者。
现在竟然还有人,敢和她们抢饭碗,于是她就偷偷溜了出来,准备上门打假。
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竟然还是只深海魔鲸在冒充海神,简直是岂有此理。
于是……她怒了一下!
然后就被那女骗子单手镇压,沦为坐骑,天天被骑来骑去。
“妈,你再不来,我恐怕就要去追随海神大人了……”
白秀秀仰天长叹,发出一声哀嚎,小脸上满是懊悔。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自己打不过,会被深海魔鲸俘虏,却还是冲了上去。
就在她碎碎念时——
阁楼上,一扇窗户无声推开。
蓝佛子倚窗而立,垂眸扫了眼沙滩上那个画圈圈的小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白秀秀跟着她突破了十万年,也算是因祸得福。
可这丫头完全不领情,让她骑一下就跟要了她命似的。
“也是个人才!”
蓝佛子唇角微微勾起,随后又将窗户掩上。
那天她正在大海上日常宣讲海神的新教义,谁知道这丫头一个滑铲就冲了过来。
不过,对方没有什么恶意,她也没有下重手。
蓝佛子转身回到了房间。
“妈,您现在怎么样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自己,目光越发悠远。
前段时间,圣灵教和联邦大战,双方死伤惨重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
即使她处于大海深处,也能偶尔听到一些风声。
只是,按照她和江逸的约定,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去主动找母亲。
但说不担心,是假的。
……
阁楼外。
“咦?你谁啊!”
白秀秀猛地抬头,一脸警惕地看向忽然出现在身前的年轻男子。
那人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三步之外,正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你是魔魂大白鲨?”
江逸笑着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惊奇。
这不是自己未来的侄媳妇吗?不对,按照舞灵现在的情况,以后估计没侄儿了!
“关你什么事?走开走开!别来烦我!”
白秀秀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奶凶奶凶地瞪着他。
她正烦着呢,哪有心情搭理陌生人。
江逸瞥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绕过她,径直向阁楼走去。
“站住!”
白秀秀娇喝一声,小短腿迈开,飞快挡在他面前。
但江逸仿佛没有看到她,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走向阁楼,把她当成了空气。
“可恶!”
白秀秀一咬牙,握起豆沙包大的拳头,就朝江逸的后背轰了过去。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隐隐带着海浪翻涌的轰鸣。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的气息暴涨,娇小的身躯也骤然膨胀,一头蓝发在海风中狂舞。
眨眼之间,小萝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袍御姐。
虽然被那女骗子天天羞辱,但她这段时间可没闲着,知耻而后勇,修为大涨!
不要小瞧了本小姐啊!
混蛋!
白秀秀心中怒吼,拳势愈发凌厉,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然而——
就在拳锋距离江逸后背仅剩三寸的刹那,她的身躯骤然停滞。
拳风还在呼啸,吹动了江逸的衣摆,但她整个人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锁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乖!去旁边玩吧!”
江逸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下一瞬——
一股空间之力轰然爆发!
白秀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视野中的阁楼、沙滩、海浪瞬间扭曲成模糊的光影。
然后,她重重摔在了远处的沙滩上。
“你——!!!”
她猛地爬起,可眼前空空荡荡,江逸早已消失不见。
也就在这时——
噗!
一声闷响。
她那饱满挺拔的御姐身材,瞬间像漏气一般,飞快缩水,再次变回小萝莉。
“怎么这么快……”
白秀秀看了看自己缩水的身体,小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她才十万年就能化作人形,全靠蓝佛子给她吃了一株海底灵草。
但她修为不够,对药力的吸收有限,体型一直在成年和幼年之间反复横跳。
“嗯?”
白秀秀忽然轻咦一声。
此时,在她体内正有一股温和的能量四处游走,将残余的药力转化为魂力。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那股力量,神圣光明,还带着一股瀚海无涯的厚重感。
这是……
“海神!”
白秀秀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的阁楼。
夭寿了!
女骗子,你是真的啊?
……
阁楼之中。
“你来了?!”
蓝佛子忽然抬头,惊喜地看向进来的人影。
那个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却又不敢去找的人。
“放心吧!魔皇那边,并没有什么危险!虽然受了点伤,但我已经帮她治好了……”
江逸摆了摆手,看着蓝佛子忧虑的眼神,直接将魔皇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段时间,蓝佛子一直通过海神印记滴滴个不停,他想了想还是过来一趟。
“呼——”
蓝佛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只要妈妈没事就好。
那自己这两年给江逸当牛做马,天天在海上奔波宣讲,都是值得的。
“谢谢!”
“我也只是按照约定行事。”
江逸轻声道,
“只要你认真帮我,我自然会好好照顾魔皇妈妈。”
“嗯。”
蓝佛子低着头,应了一声。
给杀父仇人的传人做事,一开始她确实有些别扭,可是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
江逸瞥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一旁的供桌。
桌上供着一幅画像。
画中人身披长袍,手持三叉戟,立于汪洋之上,目光慈悲而威严。
“海神在上!”
江逸从案上取了三根香烛,就着烛火点燃,双手持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他的祈祷,穿过阁楼的窗棂,飘向遥远而不可知的虚空。
一缕无形的信仰之力混杂在香火中,沿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轨迹,消失在茫茫天际。
江逸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复活吧——
我的义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