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
阿飞缓缓扯掉两人嘴上的布条，动作慢得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我说过，让你别再来找我！”
林希芸刚一出声就拔高了音量。
虽然她脸上带着被绑架的惊惶，但是眼底却藏着一丝厌恶。
“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听不懂人话吗？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纠缠，你就这么没骨气？”
“外卖佬，你疯了？”
杨冬几乎是吼出来的，满脸暴怒，西装领口被挣得歪斜。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敢绑架我？”
“我告诉你，现在放了我们，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
话未说完，
他瞥见阿飞脖子处青黑色的皮肤，以及嘴角隐约露出的尖牙，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这绝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
林希芸也看清了，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后缩。
“你...你是什么东西？”
“怪物！你是怪物，你不是阿飞！”
阿飞没有理会杨冬的暴怒，也没在意林希芸的尖叫，只是慢慢挺直脊背。
青黑色的黏液顺着皮肤流淌，后背的背鳍缓缓凸起，指缝间的褶皱撑开，露出细密的倒刺。
他彻底变身成深海鱼类魔种的模样。
舞台上，湿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海腥味
“怪.....怪物，救命啊！”
林希芸吓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阿飞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杨冬的愤怒早已被恐惧取代，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
“你......你想干什么？”
阿飞突然笑了。
声音像水泡破裂，黏腻又刺耳。
“干什么？当然是杀掉你们这对狗男女！”
杨冬被阿飞这幅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放狠话。
“杀人是犯法的...阿飞，我错了！”
“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放了我好不好？”
他一步步逼近，爪子在杨冬面前晃过，寒光刺眼：
“钱？你觉得我还会在意吗？”
“你刚才说，让我吃苦头？”
杨冬吓得魂飞魄散，突然猛地看向林希芸，嘶吼道：
“兄弟！不关我的事！”
“都是这女人勾引我的！是她天天往我身上贴，说早就烦透你了！”
“你放屁！”
林希芸又惊又怒。
“明明是你送我奢侈品，说会娶我！是你勾引我！”
“勾引你？”
杨冬急得满脸通红，为了求生什么都顾不上了。
“要不是看你是处女，你以为我会碰你这种底层货色？”
他猛地转向阿飞，谄媚得近乎扭曲。
“兄弟，这女人我不要你，还给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再给你找十个，一百个干净的处女，比她漂亮十倍！”
“你放了我，我现在就给你转钱，不，我给你送过来！”
林希芸听得目眦欲裂，尖叫道：“杨冬你混蛋，你竟敢骗我身子！”
随即她猛地转向阿飞，哭喊哀求道：“阿飞，我能修补。”
“修补完后，跟以前一样的。”
“我愿意把我自己给你，你信我！我是爱你的！”
他一步步逼近，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希芸的脸上：
“你说你爱我？”
林希芸看着他有些癫狂的样子，害怕他激情杀人，连忙哭喊：
“阿飞，我错了！我真的很爱你的！”
“你放开我，我跟你走，我们结婚好不好？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一辈子都在一起！”
“结婚？”
阿飞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哈哈哈哈。”
“你是爱我这幅样子，还是怕我杀了你？”
台下的魔种们彻底沸腾了。
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杀了他们!”
“让他们尝尝死亡的滋味！”
张叔眯着眼，对身边的少女道：
“瞧见没？真货就是不一样。”
“这股子恐惧，演是演不出来的。”
柏星宇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
舞台上。
阿飞的笑声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
“既然你愿意，那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吧！”
他猛地低下头，青黑色的身影压向林希芸。
布满尖牙的嘴狠狠咬在她脖子上！
“嗤啦！！！！”
皮肉撕裂的声响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林希芸精致的连衣裙，也溅在阿飞青黑的脸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凝聚着极致的恐惧，还有一丝迟来的悔恨。
林希芸双手拼命地抓着阿飞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滑腻的皮肤里。
阿飞将林希芸的血液吸干了。
她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直至彻底没了气息。
“啊——！”
“杀人啦！！！！”
杨冬目睹了这一幕，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瞳孔涣散，嘴角流着口水，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
“别杀我....我是好人...我爸是....是企业家...我有钱..给你钱....”
阿飞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温热的血珠。
他转头看向疯癫的杨冬，眼神里充斥着疯狂。
“不必了！”
阿飞的爪子猛地刺入杨冬的胸口，再狠狠一扯。
鲜血混着碎肉溅满了墙壁。
杨冬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空洞的躯壳软软倒在沙发上。
舞台上，血腥味和海腥味混合在一起，浓稠得几乎散不开。
阿飞站在两具尸体中间，青黑色的皮肤沾满血污，背鳍微微颤动，像一头刚刚饱餐的深海巨兽。
轰！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长毛壮汉猛地站起身来，用力拍着大腿，吼得嗓子都哑了。
“好！说得好！”
“这种女人就不配死得痛快！”
张叔也难得露出激动的神色，指尖的骨刺弹出半寸：
“够狠！这股子劲儿，是个优秀的新人！”
蛇瞳孔女人舔了舔嘴角的口水，嘶嘶笑道：
“这血腥味...太上头了！比上次的《屠夫》够劲！”
猫尾少女晃着尾巴，眼睛发亮：
“原来报仇可以这么爽！早知道人类这么不经吓，我以前就该....”
柏星宇看得热血上涌，胸口的郁气都仿佛随着那声嘶吼宣泄出来。
他喘着粗气道：
“这.....这才叫报仇啊！”
陈青却皱紧了眉，胃里一阵翻涌。
他不是同情那对男女，只是这真实到残酷的虐杀，配上台下魔种们狂热的叫好，让他心里发寒。
社会对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连魔种圈子里都在演这种复仇戏码。
这背后藏着的扭曲，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一个身影缓缓从升降台出现。
他穿着复古的戏剧长袍，脸上戴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阿飞立刻跪了下去，恭敬地低下头。
面具人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诸位觉得，这出戏精彩吗？”
面具人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奇异的回响。
“精彩！”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
面具人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阿飞身上。
“从今日起，你完成第一次进食，正式成为剧院的一员。”
外卖员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感谢您，戏神大人！”
......
幕布缓缓落下，灯光重新亮起。
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起身，三三两两地走向外面的休闲区。
陈青和柏星宇随着人流出去，发现剧院的大厅早已被改造成酒吧和卡座的样子。
魔种们在端着酒杯交谈，时不时能听到“觉醒者动向”“猎杀人类”之类的词。
“真热闹啊.....”
柏星宇看得眼睛发亮。
陈青正想说话，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戏神。
他手里端着杯红酒，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想要看透两人一般。
“两位是第一次来吧？”
戏神的声音带着笑意。
“今晚的戏，还合胃口吗？”
柏星宇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他能感受到这位戏神身上的气息很强大。
陈青淡淡点头，说道：“还行。”
戏神目光看向陈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痕迹：
“我看这位小兄弟气息不俗，有没有兴趣加入剧院？”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食物，情报，甚至..对抗觉醒者的力量。”
柏星宇愣住了，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对方竟然只招揽陈青，完全没看他一眼。
一股委屈和不忿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拳头，却只能憋着。
陈青摇了摇头，说道：
“多谢好意，我暂时没打算加入任何组织。”
戏神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一声，道：“无妨。”
“只是提醒一句，外面的世界很快会变得很热闹。”
“到时候，你或许需要一个靠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莫名的笃定。
“相信我，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身影很快融入人群。
陈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瞬间，他莫名觉得这戏神的背影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可.....
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青，他也太狂了吧？”
柏星宇气鼓鼓地说：
“还说你会求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陈青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这临江大剧院，比他想像中还要不简单。
而那个戏神，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