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光极淡，像是火堆熄灭后残余的最后一点余烬。

    但叶玄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正全力冲击九十八级的瓶颈，丹田中的创生蓝银皇疯狂运转，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经脉中每一处关隘。

    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那两具龙骨动了。

    “玄明！”阿银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叶玄明也察觉到了。

    那不是他的错觉。

    对面两具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龙骨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先动的是火龙王的遗骸。

    被抽走翅骨精华后本该彻底暗淡的暗红色骨架上，一道虚幻的光影开始凝聚。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红光，然后渐渐拉长、膨胀，化为一条足有十丈长的虚影。

    紧接着，湛蓝色的水龙王骨架也亮了起来。同样的虚影，同样的龙形，一蓝一红，在洞穴中缓缓升起。

    龙魂！

    “完了完了完了！”冰帝在精神之海里原地转圈，

    “我就说不该碰那玩意儿！你把人家翅膀抢了，这下龙魂被你搅醒了！”

    雪帝没有说话，但身形已经微微前倾，进入了战斗状态。

    两道龙魂升腾到洞穴顶部，庞大的龙威从虚影中倾泻而下。

    这一次比刚才骨骼残余的被动龙威强了何止十倍。

    整个地下洞穴开始震颤。

    叶玄明的冲击被迫中断。

    九十八级的门槛就差最后一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打断。

    他睁开眼，抬起头。

    两道龙魂正俯视着他。

    它们的形态残缺不全，远称不上完整，但那种来自龙王血脉的压迫力十足。

    火龙王的虚影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一股毁灭性的灼热气息直扑面门。

    叶玄明的反应很快。

    他没有躲，也没有调动魂技。

    左手背上的紫黑色雷霆印记自行亮了起来。

    毁灭神力。

    不是叶玄明主动释放的，而是印记自发的反应。当那道火龙王的龙魂气息触碰到毁灭神力的范围时。

    直接碎的干干脆脆。

    没有对抗，没有挣扎。

    那道在龙骨中沉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龙魂，在毁灭法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火龙王的虚影从头部开始崩解，一片片剥落，化作精纯到极致的能量碎片，被叶玄明周身的创生蓝银皇光芒卷入体内。

    水龙王的龙魂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消亡，蓝色虚影猛然暴涨了一圈，冰寒之气将洞穴一侧的岩壁冻出三寸厚的冰层。

    然后它冲了过来。

    叶玄明右手抬起。

    生命之树的翠绿印记亮起，紧接着与左手的毁灭雷霆印记形成共鸣。

    两种神力叠加。

    生命终结死亡，死亡催生新生。

    水龙王的龙魂撞上那层神力屏障的瞬间，就像冰块落入沸水。

    蓝色虚影剧烈扭曲了一息，随即和火龙王一样，碎裂成了漫天的能量碎片。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就这？”冰帝愣住了。

    雪帝已经放松了战斗姿态，退回了原位。

    阿银松了口气，但随即注意到一个变化：“玄明，这些能量。”

    叶玄明已经感受到了。

    两道龙魂崩碎后释放的能量，比他之前从翅骨中抽取的还要纯粹。

    这些能量没有散逸，全部被创生蓝银皇吸纳。

    然后径直涌入了丹田。

    刚才被打断的突破瞬间重启。

    九十七级后期的瓶颈碎了。

    魂力暴涨。

    叶玄明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身体里就传来了那种熟悉的突破感。

    像是一层窗户纸被捅穿，魂力总量在一瞬间完成了质的飞跃。

    九十八级。

    但没有停。

    龙魂的能量太多了。

    两条神级龙族的灵魂精华，放在整个大陆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天材地宝。

    叶玄明的丹田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缕能量。

    九十八级初期。

    九十八级中期。

    九十八级后期。

    魂力翻滚，经脉膨胀到了极限，创生蓝银皇的淡金光芒从叶玄明的毛孔中渗透出来，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光茧。

    背后的冰火龙翼展开到最大幅度，左翼冰寒、右翼灼热，两种力量在他身后交织出一片扭曲的空间涟漪。

    九十九级的门槛。

    绝世斗罗。

    叶玄明的牙咬得咯吱作响。这一关比前面所有关卡加起来都要难。

    九十九级不只是魂力的堆叠，更是对自身法则领悟的终极检验。

    但他有轮回。

    生命与毁灭的完整轮回。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刻意清空，而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想了。阿银帮他补全了最后那一块拼图，创生蓝银皇就是答案本身。

    魂力冲关。

    一次。

    失败。

    两次。

    差一线。

    第三次！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不是骨骼，不是经脉，而是那层横亘在九十八级与九十九级之间的无形壁障。

    叶玄明的九个魂环同时亮起。

    八红一白金。

    光芒之盛，直接将整个地下洞穴照得通明，连头顶数十丈深的冰火两仪潭水都被映成了一片金红色。

    九十九级。

    绝世斗罗。

    冰帝在精神之海里安静了足足五息，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个混蛋，二十岁的绝世斗罗？你让那些修炼了一辈子的人怎么活？”

    雪帝破天荒地笑了。

    而阿银，只是在精神之海中轻轻握了握叶玄明的手。

    叶玄明在潭底又坐了半个时辰，等体内翻涌的魂力彻底稳定下来，才慢慢站起身。

    冰火龙翼收回体内，创生蓝银皇的光芒也逐渐收敛。

    “行了，赶紧上去。”冰帝催促道，“这地方阴森森的，待久了浑身不舒服。”

    叶玄明没搭理她，抬头看了看头顶。

    数十丈深的水下通道，冰火交替，对普通魂师来说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他轻轻一蹬地面，身体直直向上飞去。

    创生蓝银皇自动在体表形成护罩，冰火之力被隔绝在外。九十九级的魂力浑厚而绵长，上浮的速度快得惊人。

    没多久，“噗”的一声，水面炸开一个大洞，叶玄明从冰火两仪眼的潭水中破水而出，稳稳落在潭边的石台上。

    衣服湿透了，但魂力一催，水汽瞬间蒸干。

    阳光打在脸上。

    有点刺眼。

    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水底待了很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