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全亲自掷出一颗雷,随着冰花爆起、河水翻涌,系统厌恶感再生。
不论水下潜藏罗刹还是大妖,今日高低要将其逼出瞧瞧。
一声令下,岸上众人纷纷投雷,将冰河炸的乱八七糟。
一轮撒欢后,其他人也瞧出古怪,击水戏耍本为闲趣,大伙本意原是猎鱼。
这般大动静,一条活物不见,黄友仁色难看起来。
此河因距城较远,又不险要,非守战之地。
故霸军入城许久,从未在意过。
眼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知此河名号。
见陈大全脸色深沉,牛爱花等人挤眉弄眼,威逼黄友仁上前认错。
后者咽口唾沫,谄笑凑近,心虚道:
“共主莫恼,属下失职,当真不晓得此河无鱼。”
“我等碎冰激水,玩乐一番也是极好的。待回城了,属下亲访田家,探问鱼获所出。”
冰渣洒满金发,晶光莹莹,陈大全周身迸发气势,让人琢磨不透。
几息后,他斜眼瞄向黄友仁,肃声开口:
“无碍,阴差阳错,或许还是你功劳一件。”
“黄啊,你与爱花回城,调老三营来。”
“并将州城大小地头蛇族长家主一齐带来,爷有话要问。”
这话声音不大,周遭人却听的清楚,皆身子一滞,神色凝重。
怎突然要调兵?还聚州城各族头目?共主要拿人祭河?
梁清平等不再嬉笑,纷纷掏出枪,警惕了望四周。
驴大宝几个大跳,一手持刀一手持枪,闪电贴回陈大全身边。
他摆出防备招式,瞪眼扫视四野,闷声问:
“公子,有贼人?还是厉害贼人?”
陈大全再无心思玩闹,揉揉眉心,轻吐浊气道:
“尔等盯着此河,待大军到来。”
河?
共主命令叫人摸不着头脑,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一片狼藉河面,疑惑对视。
一直守在篝火旁的陶慎行察觉异样,起身缓步走近:
“副帅何以至此?”
“只因此河无鱼,便要调霸军轰之?荒谬、大谬!此非人主胸襟。”
“统军主政,当每日三省、朝乾夕惕......”
陶慎行背负双手,摇头晃脑说教,一副欠揍样。
黄友仁与爱牛花正跳上一辆皮卡,轰轰欲奔,二人探出头骂骂咧咧:
“驴日的,你个小瘪三,胆敢辱我共主?”
“你且等着,我俩调兵回来,打折你三条腿...”
皮卡急窜而出,拖着骂声渐远。
陶慎行脸红脖子粗,气愤恼怒,磕磕巴巴向陈大全告状。
后者佯装耳聋,背过身,老神在在瞅河。
崔娇、梁清平几个面色不善,瞟死鸡般瞟陶慎行。
这狗屁司马读几篇酸腐文章,就敢训斥他们当家的,必要将其揍出屎。
下一刻,朱大戈发一声喊,攥个冰块欺身而上。
崔娇捡起坨土坷垃,紧随其后。
“唉唉唉?粗...粗鄙...无礼...”
陶慎行汗毛乍起,惊恐后退,怎奈梁清平后发先至,凌空一记飞踹正中腰窝。
“救...救命...”
地上尘土腾腾,北地三人卖力圈踢。
陶慎行屈身抱头,吱哇乱叫。
陶谨言吓的泪洒衣襟,围在外边哭喊求饶。
她本想跑陈大全身边求情,却被大黄“汪汪汪”拦下。
郭亭大气不敢喘,怀抱母鸡,悄悄蹲十几步外,生怕受牵连。
如今他愿望很朴素:不挨揍、不挨骂,好生养活阿肥吃蛋。
对了,“阿肥”是他怀中母鸡闺名。
郭盈一个局外人,手足无措,霸军这些大人物,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揍呀。
她想起那日泰宁城府衙堂中,庾晏两家族长被捶成面团,不禁打寒颤。
另一边,崔娇抡圆胳膊,“啪”将土坷垃拍陶慎行脑门上,直腰擦汗。
恰瞧见郭亭畏畏缩缩,蹲在不远处看热闹。
“嗐,那个抱鸡的,对,说你呢。”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堂堂副处长若不出手,休怪我等下一个揍你。”
“再将你母鸡炖来吃...”
崔娇凤目圆睁,三分鄙夷七分威胁。
郭亭叫苦不迭,怜爱摸摸鸡头,咬牙跑去加入战团。
河边,陈大全专心扫视河面,内视系统,想获取更多感觉。
或许因河水归于平静,系统又沉寂下去。
驴大宝没有参与群殴,而是守在陈大全身旁,跟着探头探脑。
“公子,俺不吃鱼了哩,无需调兵来。”
陈大全一脸无语,轻声笑骂:“憨货,此河虽无鱼,却藏着更牛逼玩意。”
“许是千年老鳖,亦或万年蛟蛇,你不想尝尝?”
胡诌话信口就来,偏偏驴大宝深信不疑,惊的张大嘴巴,能塞下鹅蛋。
此时身后,陶慎行惨叫戛然而止。
朱大戈没掌控好力度,一脚给踹晕了,口吐白沫。
陶谨言以为兄长惨死,惊叫一声,噗通晕倒在地。
随后兄妹二人被抬入车斗。
两刻钟后,远处烟尘冲天,战马踏地、车轮滚滚。
...
“禀仙君,三营将士奉命而来,请示下!”
牛爱花率三个营长,单膝跪于陈大全面前。
旁边黄友仁领平州城十几个族长家主,恭敬肃立。
“嗯,叫兄弟们沿河摆阵,候本座军令。”
“是!”
三营将士气势如虎,有条不紊沿河铺开,枪炮齐齐瞄向冰面。
平州诸族,如坠冰窖,皓月仙君莫非要翻脸,将我等沉河?
不等想出头绪,中不溜的田家族长,被最先唤出人群。
“仙君饶命!”
“小人忠心耿耿,从无逾矩啊。”
“昨日您驾临寒舍,吃犬子喜酒,咱们有交情啊...厨房里的鱼,一条不剩哇...”
田族长二话不说,又哭又嚎,让陈大全哭笑不得。
后者压住嘴角,温声安抚:
“田族长勿忧,河鲤肥美,尔有功无过。”
“你且说说,那鱼捕于何处,可是此河?”
田族长哭嚎骤止,泪眼抬头,愣神中被陈大全亲手扶起。
鱼?肥美?有功无过?
老头儿心念如电,迅速想通其中关窍,转悲为喜。
“仙君喜食鲜鱼?!”
“我田家儿郎个个会捕鱼,只需仙君封赏一二官职,肥鲤四季不断!”
老头儿惯会顺杆爬,擦干鼻涕一脸期待。
陈大全随口应付两句,扯回话头:“莫急,你且详说肥鲤与此河。”
田族长看向河边,一拍大腿:
“嗐,仙君不知,此河唤‘澜寂’,无一活物。”
“水苦且涩,人畜不能饮,州城百姓,只取来浇地浣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