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帮主英明神武,带我等逃出生天!”
“小的必誓死追随,再兴虎啸!”
一猴脸马匪,细眉尖目,使劲奉承一魁梧青年。
青年气势不凡,坐地上默默擦刀,心里却叫苦连天:
“贼老天,狗日的霸军是邪祟吧?”
“父亲才骂几句,二话不说就杀,一千多兄弟死的冤啊。”
“幸好老子机灵,潜行北上,保全性命,且安稳休整几日。”
正想着,戈壁深处隐隐传出古怪声。
四十名马匪或坐或躺,面露疑惑,扭头望去。
渐渐地,入目一条褐色尘龙,正凶猛冲出戈壁。
“唉?那是甚?戈壁里有活物?”
“别是头牛吧,正好捉来吃,老子嘴里淡出鸟。”
“瞧着就一头,少帮主,来买卖了!”
“......”
多日忍饥挨饿,一群丧家犬眼冒绿光。
少帮主肩扛大刀起身,眼中神色莫名。
众匪虎视眈眈,抽刀持枪,兵器五花八门。
近了,愈发近了!
可看清来物,虎啸匪众瞳孔骤缩,血腥记忆涌上心头。
方头,铁皮,两只琉璃巨眼,四蹄如轮...
是妖兽!霸军的妖兽!怎会从戈壁深处冲来?
众匪僵在原地,不知哪个发一声喊,匪群哄散,各欲逃命。
一道刺耳笛声传来,马匹受惊,相互冲撞尥蹶子,一团混乱。
“芜湖湖!!回来啦!!”
巨大车身颠簸跃起,贴地飞出戈壁。
入目再不是黑褐砂石,而是暗黄土地。
“公子,俺险些撞到人哩,你别骂俺。”
“哈哈哈,停车,本座要慰问有缘人!”
皮卡甩尾急停,气势磅礴,少帮主带俩机灵手下,撒丫子就跑。
屁的帮主,屁的虎啸,老子要去山里种地,再不打劫了。
陈大全满脸堆笑,一出戈壁就见着活物,让人欣喜。
“嗨!老乡,咱们说说话呀!”
驴大宝瞅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疑惑挠头:
“公子,俺看他们像匪哩。”
陈大全脸一垮,眯眼审视,二人剿匪经验丰富,几下便瞧出端倪。
面凶目恶,一身煞气,流里流气,是匪不假!
“大宝,抄家伙,留几个活口。”
“好哩。”
没逃出多远的虎啸匪众,转眼死的死、伤的伤。
少帮主魂飞九天,将鬼头刀胡乱一扔,跪地求饶。
好嘛,破落户再遭重击,威名赫赫的“虎啸帮”,只剩五根活苗。
地上散落几个马鞍,陈大全挑一个大马金刀坐下。
面前五个马匪,哆哆嗦嗦跪着。
“来,油死必克,艾木李森李森!”
陈大全心情大好,脱口说出蹩脚英语。
马匪:“死???”
“不不不,不死!大王饶命啊!”
“小的上有八十八老母,下有三岁半娃娃,婆娘常年卧床!”
“大王慈悲,小的更惨。小人与他同村,被逼给他婆娘端屎端尿...”
五人争先哭诉,绘声绘色,一个比一个惨,听的驴大宝眼眶通红。
郭亭身子尚虚,无力掺和,坐在车里哑然失笑。
陈大全嘴角抽搐,无语看着几个活宝:
“别吵吵了,才出戈壁,就吵的本座脑仁疼。”
五匪惊恐噤声,捂着嘴眼泪汪汪。
稍加审问,巴掌都没抽一个,几人就竹筒倒豆子说清来龙去脉。
陈大全摩挲下巴沉思,半月之前,霸军便打到平州中部。
依此势头,不出旬日,可尽取全境之地。
这些小匪,在地头上作恶多端,被霸军揍成狗也是报应。
“你们,手里都沾着人命吧。”
冰冷嗓音飘入耳中,五匪寒透肺腑,眼前那张脸流露杀机。
出来做匪,哪个身世清白?哪个不伤人性命?
几人瑟瑟发抖,支吾不能言。
陈大全轻蔑冷笑,杀神闭眼,驴大宝会意,一言不发上前抹脖。
噗呲——
温热鲜血迸溅,四具躯体挨个砸在地上,最末的少帮主目眦欲裂。
突然,一道不似人声惨叫响起:
“仙主饶命,小人乃仙奴后裔!”
驴大宝肃脸站少帮主身后,左手揪发髻,右手刀已横在脖颈。
“刀下留人!!”
闭目静坐的陈大全,失态惊叫,一蹦三尺高。
下一刻,他目射精光,三两步窜到少帮主身前,厉声喝问:
“你说甚?再说一遍?”
原本要杀人的驴大宝,吓一激灵,刀刃划破点血肉。
少帮主感到疼,裤裆瞬湿,骚气冲天。
“哇呀呀,莫杀我,我家祖上是给仙人种草的...呜呜...”
“大王饶命...仙人饶命...”
陈大全亲自出手将刀拔开,死死揪住少帮主衣领,目光如火:
“你倒是何人?种甚草?细细说来,说啊...”
一身气势失控,轰然爆开,澎湃如潮。
少帮主受不住威压,白眼一翻,晕了。
驴大宝从未见他的公子如此失态,宛如一头压抑猛虎,贪婪可怖。
不远处车中,郭亭仿佛看见一头凶兽,身体不自觉颤抖。
十几息后,陈大全才渐渐恢复冷静,胸膛缓缓起伏。
他死死盯着屎尿漏一裤裆的少帮主,沉声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
“大宝,将人捆牢扔进车斗,咱们速归泰宁城。”
驴大宝郑重点头,拎起少帮主往车边走去。
陈大全面色如渊,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蓦然抽出匕首,一一将死尸补刀。
待三人离去,戈壁边缘一处尸堆,熊熊燃烧。
...
一路无话,皮卡顺利行回泰宁城。
西门守卫属二营三连,这几日,二营长跟望夫石一般,日日眺望。
霸军总司令、副总司令,任性出游,杳无音讯。
各地传来的军报、密信积压成堆,空军崔司令有心无力,几乎要撂挑子。
平北各族收到风声,人心浮动,明里暗里打探消息。
荒州来的使者兄妹,愈发闹腾,日日吵着要见“德华兄长/哥哥”。
“两位祖宗爷,你们去哪儿了啊,平州狗都比其他地儿瘦,有甚好玩的?”
二营长来回踱步,焦急低语,嘴角燎泡亮晶晶的。
就在他要失望回城时,熟悉隆隆声自远处响起。
一辆风尘仆仆,斑驳沧桑皮卡奔入眼帘。
二营长激动的语无伦次,又蹦又跳:
“祖宗...呸呸...霸霸回来了!”
“快快快,将拒马角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