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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迟看清身旁郑晖，扑上去抱头痛哭，很是伤心。
念在在其父清正，大伙并未打断，叫他们好生疏解一番。
“嗐嗐，徐郡守莫嚎了。”片刻后，一道冷声从主位传来。
郑晖与其低语几句，徐慕迟脸色微变，勉强安静下来，“下...下官见过将军。”
陈大全语气惋惜，幽幽叹道：“尔父一方俊杰，你却抛妻弃女独自躲灾，令人不齿。”
徐慕迟无力辩驳，脸色青紫，磕巴说自己一时慌乱，神思混沌，先前种种已记不清了。
到此时，这厮依旧毫无担当，陈大全失望摇头，不再对其抱有期望。
当然，戳驴大宝那一枪也是不认的。
陈大全兴致缺缺，接下来的审问由朱大戈执行。
众人得知，老徐公虽刚毅正直，子孙缘却浅。
中年得徐慕迟一子，宠爱无比，终将其养成个婴孩性子。
审问结束，堂外风驻雪停。
陈大全负手立于庭中，望乌沉苍穹，伫立片刻后，他召过亲卫吩咐几句。
徐慕迟懦弱无能，为官却不恶，罪不至死，驴大宝弹其脑瓜崩出气后，连同家眷被押往虎尾城。
以此为挟制，郑晖被任命为留守，掌一城军政，算矮子里拔将军。
此为无奈之举，霸军不易分兵，往后还有许多仗要打，攻占的地盘也会越多，只得放宽用人。
北昌郡下辖四县，查阅税册籍簿后，可见各县城衰败。
单四县县令请粮文书，摞起来便有三尺厚，皆无回文。
架阁库一方长桌后，陈大全无力靠在椅背上揉眉心。
驴大宝没心没肺，蹲在火盆前烤手。朱大戈则立在陈大全身边，合上一册文书，脸色铁青。
“共主，这一郡四县百姓，咱养不起啊。”
是啊，年景不好，战乱不止，百姓活一日算一日。
冬日天寒，贫苦百姓不仅需粮食果腹，还缺棉衣、柴火、药材...
北地家底虽丰，却架不住无节制赈济，遑论方占一郡之地。
“唉...”
“人力终有时而穷，莫以身量能撼天。”
“想活人，不可只想着赠粮赠衣，还需还天下一个太平啊。”
陈大全语气沉重，停顿片刻后问朱大戈，“何为盛世？”
朱大戈一愣，支吾试探道：“国库充盈，兵强马壮？”
“非也。”
“农人安心耕种，商贾行达四方，匠人专营匠造，士人秉笔着文，医者仁心救伤，旅人坦荡畅往。”
“如此，可称盛世。”
驴大宝与朱大戈听完齐拍马屁，惊叹淫秽话本中亦有大智慧。
“你俩滚啊！”
......
翌日，黄友仁派出四路人马，携州府佐官及文书，前往四县招降。
县城疲敝，县兵名存实亡，衙役又不肯卖命，哪有一战之心。
头一个县，一百霸军拥郡丞奔到城下，郡丞举起文书喊几句，城门便开了。
其余三县，皆是如此。
郡城被破，传言郡守徐大人，都携满门家眷往北地享福了，作甚无谓抵抗？
各县下发文书中，除招降一条，还募集百姓去往永安山岭。
北地正蚕食永安与倚山城间北凉领土，若四县百姓愿往，可得田地、粮种、农具...亦为更好出路，两全其美。
.......
北昌郡，城头立起霸字军，飒飒飘荡。
待四县人马回返，霸军不多做停留，要拔营继续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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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前，陈大全在共主府庭院中取出架热气球。
驴大宝瞧见这玩意，吓得直缩脖子。
崔娇、黄友仁等围成一圈，叽叽喳喳，议论共主又得甚了不得物件。
“此乃‘九息升天瞰世座’！”陈大全贱兮兮挑眉，一脸神秘。
一通忙活，热气球缓缓升空，似一轮巨月升临城池。
为防意外，再度流落异乡，两根粗麻绳系住吊篮，下方绑于柱上。
“快看...那...那是何物？”
有百姓最先瞧见，惊呼不止。
随着热气球升至俯瞰全城，满城百姓已纷纷跑出家门，张大嘴望向天空。
“好大个馒头！”
“滚你个憨货，这他娘是馒头？馒头上能站人？”
“是呀，好大一道人影，像...像是仙人！”
“......”
北昌百姓心思各异，惊喜、担忧、迷惑...还有些心大的，纯看热闹。
前些时日，陈大全曾命“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张老道，为一幅球面画巨大“仙人”画像。
张老道手艺不错，所画仙人‘羽衣飘飘，俊逸出尘，垂眸云端悲悯苍生’。
此奇景撼人心魄，隐在人群中的托儿适时惊呼，“仙人降临！仙人降临...”
地上百姓焚香叩首，遥敬九天，不过片刻功夫，满城皆跪。
吊篮中，陈大全满意点头，随手敲敲发抖的驴大宝，“宝啊，加把柴，放仙乐！”
驴大宝脸色煞白，哆哆嗦嗦打开几只喇叭。
里面是聘“娱乐城-年度优秀艺人”团伙，早早录好的梵音仙乐。
乐曲一出，全城响起一道压抑惊呼。
白发苍苍老人颤身，浊泪滑落，“活了一辈子，总算见着真仙了...”
妇人抱紧婴儿，额头抵在石板上，虔诚祈愿。
半大孩子被父母按在地上，起初还好奇抬头张望。
见长辈们神色肃穆，也忙闭上眼，攥紧小拳，跟大人一起念念有词，“仙人保佑，叫阿娘给俺买糖人...”
忽然，一阵风拂过，卷起尘土，旋出个小小漩涡。
百姓以为是仙人显灵，叩拜得愈发急切。
随后，便是陈大全装逼高光时刻，他傲临苍穹，举起喇叭装腔作势：
“本座皓月仙君陈霸天，出白玉京（渊人自古讹传月上有仙宫，名白玉京），自九霄下，降世赐福，平定灾乱...”
叭叭一通忽悠，听得下方崔娇、黄友仁等险些信了。
只是崔娇想起陈大全夜里折腾自己那劲儿，脸一红，轻声啐骂，“冤家又诓人！”
霸军无法分兵驻守，陈大全只得靠迷信手段慑服民心。
怪力乱神之事，在民间可是极有用的。
霸军入世，逐鹿天下，再没甚遮掩余地，索性推波助澜，自认仙家。
......
仙迹显露，万民拜服。
晌午后，大军拔营，隆隆南下。
郡城百姓携老扶幼，随军送出五里，“仙君慢行！信男信女盼仙君早定天下，升天回宫...”
皮卡大队头车中，崔娇安坐后排掩嘴娇笑。
朱大戈却深信不疑，他扒住副驾椅背，眼泪汪汪恳求：
“共主，待你升天之时，定要带上属下啊~”
“属下心向白玉京许久！”
陈大全看傻子般扭头，没好气道：“滚犊子，你升天，你全家都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