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全大摇大摆,众目睽睽返回北地。
虎尾城街市中,许多百姓认出他,一时欢呼声震天。
去往城主府途中,冯蝶与彭景光急急赶来,又惊又喜,哭笑交杂。
陈大全只在虎尾城待了半个时辰,草草查问过这段时日城务,便点出一个营,带领驴大宝、张老道出北城门,连夜赶往一线城。
......
日天色微明,晨雾如纱。
一线城南门,守城霸军正换岗。
忽然,蹄声如雷,由远及近,惊起寒鸦无数。
晨雾之中,一彪人马朝城门疾驰而来,打的旗号赫然是虎尾城霸军。
值守城门的是“老三营”,一营长心中惊疑不定:虎尾城的兵,大清晨跑来做甚?
他与二营长立在城头正要喊话,人马却已奔至城下。
为首之人手搭凉棚望望,随即吊儿郎当大喊:
“一营长!你老小子瞅啥呐呢?给爷开门!”
咦?声音怎如此熟悉。
两位营长定睛一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城下立在军前三人,分明是总司令、驴警卫,还有城主府那不甚熟悉的啰嗦老道。
“共...共主?!总...总司令?!”
一营长声音劈叉,手中饼子吧嗒掉在地上。
“正是你老大我!磨蹭甚呢?”
陈大全在城下叉腰仰头,一脸不耐烦。
“就是这脸色!再耽搁,会被定罪藐视上官,扒裤子抽腚...”
遭过此罪的三营长,磕磕巴巴道。
“快快,开城门,总司令回来了!”
守城霸军先是一愣,随即轰然炸开,七手八脚去抬门栓,有那手脚慢的,被同袍一巴掌呼开。
城门隆隆打开,陈大全一夹马腹,当先冲入。
身后,驴大宝和张老道紧紧跟上。
......
一线城中央主街,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疏,只有些勤快铺子开了门板。
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自南门方向传来。
才要开始一天营生的百姓,纷纷揉眼,推门掀窗查看。
中央大街,霸军跑马,多少年没见着了,莫非发生甚大事?
陈共主失踪一事,共主府虽不认,却早在民间私下传开。
许多人忧心忡忡,生怕这处安乐地生乱。
“咦?那是...”
有眼尖的,登时愣在原地。
“是城主!是陈共主!”
“还有驴警卫!驴警卫也回来了!”
“天老爷...”
惊呼如涟漪炸开,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街瞬间沸腾。
无数百姓顾不得整理衣衫,趿拉鞋子涌出,跟着往共主府跑。
有白发老妇,拄着拐棍飞奔,颇有北地气势!
更有小贩,扔了担子,举着甚吃食边跑边喊。
一时间,整条中央大街人潮汹涌。
欢呼声、哭喊声、问候声混作一团,震的瓦片簌簌响。
陈大全骑在马上,一边跑一边挥手,嘴里不闲着:
“哎呀呀,乡亲们太热情了!别挤着!”
“那谁,别扔肚兜,老子瞧见了!”
“......”
共主府门前,此时已乱成一锅粥。
半仙、黄友仁、梁清平三人,披头散发,身着里衣,赤脚从府中狂奔而出。
半仙边跑边喊:“何处?!共主在何处?!”
黄友仁跟在后面,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梁清平一脚踩在狗屎上,浑然不觉,只顾向前张望。
恰好,陈大全从东边打马而来。
四目相对。
半仙愣住,黄友仁愣住,梁清平愣住。
然后——
“哇啊啊啊啊——”
三人齐齐嚎啕,张开双臂,朝前狂奔。
陈大全吓一激灵,忙扯住缰绳,口中嘀咕:“共主府出邪祟了?好生可怖...”
待到近了,看清三人面貌,哑然失笑:
“原是尔等!怎这副鬼样子?”
话音未落,三人已扑到马前,半仙一把抱住陈大全大腿,黄友仁抱住另一条。
梁清平没地方抱,急的转圈。
“共主!共主!您可算回来了!”
“呜呜呜,属下以为您没了!”
“您再不回来,属下就要殉主了!”
陈大全动弹不得,笑骂:“撒开撒开,勒老子小兄弟了!”
......
共主府厅堂。
陈大全高高端坐主位,左手揽哭哭唧京香,右手揽嗔怒崔娇。
驴大宝昂首挺胸立在一旁,吧唧嘴啃煎饼果子。
下首,北地一众心腹全部立在堂中,眼眶通红,面挂泪痕,梗着脖子瞪陈大全。
半仙哽咽开口:“说!你个冤家共主,到底去哪儿了!”
黄友仁紧随其后,脸红脖子粗:“就是!就是!”
“我等只不愿你染...呃...染金毛,你便跑了?”
陈大全嘴角抽搐:“谁跟你说老子是因染头发跑的?”
梁清平唾沫横飞:“那为何一去半年?!杳无音讯!”
“你晓得属下怎么过的吗?!”
不等陈大全答话,“呜呜,我不活了!”黄友仁开始撒泼打滚。
有这厮带头,原本贴心的梁婶,也跟着哭天抹泪,瘫坐哭嚎:
“哎呀我的天呐~~~”
“老婆子我日日烧香~~~夜夜流泪~~~”
梁清玉站在人群后方,原本默默拭泪,却瞥见母亲朝她使眼色,一时愣住。
梁婶又使劲儿眨眼。
梁清玉咬咬唇,一脸不情愿,也跟着躺下,轻轻翻滚起来。
场面一时大乱。
哭的哭,嚎的嚎,滚的滚,闹的闹。
陈大全紧抿嘴唇,额头青筋直跳:
“行了行了!别嚎了!吵的人脑仁疼!”
众人不理,继续嚎。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讨好道:“呀呀!本共主有错处,今夜摆宴为诸君赔罪!”
众人还是不理,继续嚎。
众怒难平,这回失踪虽是意外,却也怪他疏忽。
陈大全只能腆着脸,不停讪笑赔罪:
“此事说来话长,本共主升天啦...”
“...什么?不信?本共主真的升天了呀...”
“老子坐热气球,遇到风暴,被吹到江南了...”
众人一愣,哭声稍歇。
牛爱花狐疑问:“热...热气球是何物?”
陈大全连忙比划:“就是个大球,能飞上天。”
朱大戈满脸不信:“你诓我们!”
看了半天戏的驴大宝,憨憨开口:“真的哩!”
“俺也上了天,可高了,城池都在脚下。”
众人面面相觑。
有驴大宝这憨子作证,倒是不好不信。
可这...这也太离奇了些...
......
闹闹腾腾一个时辰。
北地众心腹,将半年来积攒的担忧怨气一股脑撒完。
此时都气喘吁吁坐在位子上,支着耳朵听陈大全说这半年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