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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江江面的雾气还没散尽,密集的枪声已经从新政坝渡口方向炸响。
田颂尧的两个团分成三路,借着晨雾掩护强渡渡江,木船、竹筏密密麻麻挤在江面,山炮朝着东岸阵地疯狂轰击,炮弹落在滩涂上炸起一道道泥水水柱。敌人喊杀震天,摆明了要一鼓作气冲破渡口防线,直扑洪山场盐井,把刚刚恢复的盐场彻底炸成废墟。
李云龙站在盐场制高点,举着望远镜冷冷盯着江面,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身边的赵刚压低声音:“老李,王铁柱已经按你的命令,把渡口前沿阵地故意放开一道口子,敌人先头营已经登陆,正朝着咱们预设的伏击圈钻进来。后续敌人还在源源不断上岸,看样子,是真想一口吞掉盐场。”
“吞?他也得有那个牙口。”李云龙冷笑一声,指尖指向伏击圈位置,“告诉王铁柱,敌人全部进入口袋之前,不准开火、不准暴露、不准乱动。我要的不是打退,是全歼。”
此刻的伏击圈,早已按照金城寨复盘的战术布得天衣无缝:
一营埋伏在左侧山林,机枪、手榴弹全部对准谷底通道;
二营隐蔽在右侧峭壁,岩石、树木层层伪装,只等信号落下;
三营带着盐工赤卫队守在盐场核心,土炮对准隘口,形成最后一道死亡火网;
而许10友师长派来的骑兵连,已经悄悄绕到渡口后方,准备彻底切断敌人退路。
川军先头营毫无察觉,以为红军被炮火打垮,一路趾高气扬冲进山谷通道。后面的大部队见前路畅通,也纷纷放下戒备,一窝蜂往盐场方向涌来。不到半个时辰,两个团的兵力,整整两千多人,全部钻进了李云龙布下的口袋阵。
“时机到了!”
李云龙猛地挥下手臂,信号弹腾空而起,在晨雾中炸开一道刺眼的红光。
“打!”
刹那间,山谷两侧枪声齐鸣、手榴弹如雨落下,重机枪喷出火舌,像镰刀一样横扫谷底。川军猝不及防,成片成片倒在泥水里,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作一团。敌人想往前冲,迎面撞上盐场土炮的铁砂雨;想往后退,渡口退路早已被骑兵连封死;想躲进山林,两侧峭壁光滑如镜,根本无处藏身。
“红军有埋伏!快跑啊!”
“退路被断了!我们被包围了!”
川军瞬间军心崩溃,建制彻底打散,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只顾逃命。有人丢枪投降,有人跳进江里淹死,有人抱着头缩在石头下瑟瑟发抖。曾经嚣张的反扑,转眼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王铁柱带着一营从左侧猛扑而下,刺刀寒光闪闪:“兄弟们,全歼敌人,保卫盐井!”
二营从右侧俯冲而下,喊杀声震彻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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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连在渡口来回冲杀,彻底封死敌人最后一线生机。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个半时辰,便彻底结束。
山谷里、江边上,川军弃尸遍地,俘虏黑压压跪成一片。
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兴冲冲跑到李云龙面前汇报:“团长!全胜!全歼田颂尧两个团,毙伤六百多人,俘虏一千三百多人,缴获山炮三门、重机枪十二挺、步枪八百多支,子弹、干粮堆成山!咱们自己,只伤亡了三十七人!”
赵刚拿着战报,脸上满是欣慰:“这一仗,把田颂尧最后的家底彻底打光了。嘉陵江西岸,再也没有敌人能组织起像样的反扑,盐场、仪陇、南部江东,彻底稳了!”
李云龙走到俘虏面前,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川军士兵,沉声道:“你们也是穷苦人出身,没必要替军阀卖命。想回家的,发路费;想参加红军的,欢迎留下;以后再敢来犯盐井,下场就和今天一样!”
俘虏们瞬间炸开了锅,大半人当场表态愿意留下参加红军。
就在全军欢庆这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时,一匹快马从仪陇县城方向狂奔而来,骑兵通信兵翻身下马,脸色凝重,递上一封方面军总部特级密电。
李云龙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冷,刚才的胜利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刚心头一紧:“老李,出什么事了?”
李云龙缓缓将密电递过去,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块巨石:
“刘湘已经结束全川内战,六路围攻总兵力正式集结完毕,总计二十一万大军,分六路全线压向川陕苏区。
先头部队五个师,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朝着通江、南江、巴中核心区扑来。
总部命令——七十四团立刻放弃盐场守备,星夜驰援巴中,担任全军右翼尖刀,迎战刘湘主力。”
风突然变大了,卷起盐场的白盐,洒在遍地硝烟与缴获的武器上。
刚刚守住盐井、全歼残敌,一场真正决定苏区生死的大决战,已经无情降临。
李云龙抬头望向巴中方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燃到极致的战意。
田颂尧垮了,可刘湘,才是真正的巨兽。
仪南血战的终点,正是六路围攻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