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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作品
    宋以朗承认,他看不懂,也因为她话中夹杂的各种术语,而听得云里雾里。

    

    在夏晓北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他不懂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绒,握住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宝玉。

    

    她的话说完了。

    

    台下,有专家评委对她提问:“夏小姐,你方才一直在从专业角度进行阐述,是不是忘记解释作品所要表达的内涵了?”

    

    “谢谢顾老师的提醒。”夏晓北璀然一笑,“我是故意的。”

    

    宋以朗皱了皱眉。

    

    她这样算是没有按照要求完成任务吧?最重要的,不解释清楚,在大众评审的打分上显然不利,她是犯糊涂了吗?

    

    紧接着便听夏晓北继续道:“我要通过它表达的东西,都会在第二个环节展示。听他人话语上的表述,远不及亲身体会。所以,在这里,我只基于专业角度的构思进行阐述。”

    

    四个专家评审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对各个参赛者的作品早就熟知,所以这个环节,问题多是出自嘉宾评审和大众评审,或者是专家评审问几个引导性的问题,帮助参赛者更好地阐述。现在参赛者自己把自己局限住了,他们也无问可提。

    

    宋以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是打算剑走偏锋,故意引起大家对她第二环节的好奇和期待吗?注压得会不会太大了些?她对第二环节的信心十足吗?

    

    台上的夏晓北依旧笑得从容,宋以朗的掌心不自觉地越捏越紧,倒是比参赛者本人还紧张。

    

    大众评审里没有人发问,嘉宾评审里有个人和她探究了设计图稿上的某个细节,专家评审则象征性地再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给予的十分钟时间,其他参赛者都用得满满当当,唯独到了夏晓北这里,松松散散地结束了。

    

    主持人继续上来串场。

    

    宋以朗的视线追着夏晓北的背影消失在幕后。

    

    ……

    

    休息室的门简直就是被撞进来的,董恬微心下猛地一惊,看到是夏晓北,她悠悠地问:“下来了?表现如何?”

    

    夏晓北背地门板,尚惊魂未定,呆愣了有三分钟,脑袋里才慢慢回现出自己在台上的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她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大套。

    

    她的原定计划是和大家一样,规规矩矩地走流程。

    

    可是上台后,灯光一打,脑袋也跟着被照得一片空白。

    

    台下的人头,她压根没注意,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背好的东西说出口,直到顾老的提醒,她才意识到,漏背了一段。

    

    她当时心里突然很慌张,漏背的那段话也忘记了,特别害怕有人提问,就好像一条狗追在你屁股后面非得咬上你一口才肯罢休,于是神经一抽,就扯出那么一个高冷的理由。

    

    许久没听到夏晓北回应,又看见她的神色变幻莫测,董恬微估摸着她方才是出了什么纰漏,安慰道:“很多时候自己的感觉都不准。你的成绩呢?既然回来了,说明第一环节的分数出来了吧?”

    

    董恬微一说,夏晓北顿时怔忡——她居然忘记了?!

    

    按照第一环节的赛制,下一组的五位选手全部结束时,会宣布上一组五位选手的成绩。她下台后就赶着回来,完全把听成绩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关键时刻,毛毛躁躁地连连出错,这场比赛是要把她打回原型吗?

    

    “那个……”夏晓北霍然走上前扶住董恬微的两肩,“靠你了!现在就靠第二环节了!能挽救多少挽救多少!”

    

    她的口吻十分郑重其事,偏偏表情欲哭无泪。

    

    董恬微盯着夏晓北的脸,随即拂开她的手,转回镜子继续给自己补妆:“我只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其它不归我管。”

    

    有她的前半句话就够了。

    

    夏晓北瞥了一眼她拖在身后的长尾,蓦然觉得,好像信心又捡回来了几分。

    

    沙画台已经被搬去后台准备,夏晓北无法练习,于是换好第二身衣服后,她和董恬微两人静默无语地呆在休息室里。

    

    董恬微闭着眼睛若有所思,夏晓北则是用手凭空回忆沙画表演的每一个动作。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工作人员通知她们到后台准备。

    

    “放轻松。”董恬微冷不防冒出一句安抚的话。

    

    看到12号选手谢幕下来,夏晓北偏头对她微微一笑:“走吧。”

    

    董恬微似有若无地应了一个嗯,走上漆黑的舞台,于某个点站定。

    

    夏晓北沿着舞台边缘走到沙画台前,准备就绪。

    

    少顷,音乐缓缓传出。

    

    夏晓北长舒一口气,聚精会神,一边在脑中构画她的“无”,一边在沙画台上擦、点、划、勾。

    

    红尘漫漫,眨眼即过,人的一生,终是要止于尘归尘,土归土。

    

    垂暮之际,回首一生,点点滴滴,或喜或忧,或悔或恼,或爱或恨。

    

    婚姻,家庭,儿孙,风雨同舟,患难共济。

    

    万千之中,你错过了无数的人,只与那人相遇、相爱、相恋、携手。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地尽欢,不顾艰难不怕困苦地奋进。

    

    你于襁褓中咿呀,于蹒跚中学步,于学海中泛舟。

    

    精子和卵子的相遇,孕育出一个生命。

    

    你是否记得,一切源于母亲柔软的温床?

    

    随着沙画中的温床慢慢幻化成人形,始终紧闭着的舞台帷幕终于徐徐拉起。

    

    没有追光,除了屏幕上投射的沙画,全场依旧漆黑。

    

    漆黑中,一星黄绿色的光渐渐显露,一眨眼间,变成了两星,随即三星、四星……不稠密,零星得适中,浮动半空。

    

    紧接着,零星光点照亮出笼罩其外的半透明球体,球体中,竟是隐约勾勒出婴孩安睡于母体之内的形状,且在不易察觉地转动。

    

    再眼尖一点的人会发现,“婴孩”窝着的一半与空着的一半,对比之下,呈现的,分明是八卦图的阴阳两极。

    

    沙画上的人形完全出来,才有人辨认出是女娲,舞台中央,突然一道光打下。

    

    女娲现世,手捧圆球,与同一刻,沙画上所呈现的,一模一样。

    

    庄严令人生畏的同时,温柔梦幻的场景,亦令人触景生情。

    

    许多人和宋以朗一样,瞬间愣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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