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因貌美被李世民纳入后宫,可毕竟才不过十四岁的才人,哪里接触过宫廷政治的残酷。
此次出来陪李世民游猎,完全出于本心的去告诉李世民,怎么驯服马匹,可她不知道已经祸从口出。
她到现在还不明白,甚至还觉得陈舟打断了她的说话,没有让自己将话说完,心中还隐约有些憎恨陈舟。
不过月余后,武氏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当初她从并州被接到洛阳,跟着李世民一同返回长安,那一路上,李世民都对自己宠爱有加。
甚至回来后,游猎这样只属于男人的事,他还是将自己带在身边。宫内那些宫女太监看后,谁不对她恭恭敬敬,锦衣玉食的供着。
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如常,但自从上次从骊山回来后,李世民仿佛忘记了她这么一号人物。
武氏也明显感觉宫内的婢女和太监已经开始对自己不那么尊敬,衣衫和菜肴也开始逐渐简陋起来。
武氏不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李世民政务比较忙,于是特地让自己贴身小婢将自己亲自编织的大氅送给李世民。
她本以为这样提醒之后,李世民应该会想起自己了吧?但并没有,直到贞观十三年夏,小半年时间,李世民再也没有来看望过她一次。
在这半年内,宫内的婢女和太监已经开始对她爱答不理,伙食也已经被降到一顿只有一个馒头和咸菜,衣衫更是从未添过新的。
若非此前李世民给她赏赐过点钱财,她还能让太监偶尔给自家送点好吃的,恐怕就快要饿死在皇宫。
到这个时候,武氏开始紧张,开始反思,小半年的时间能让她想明白很多事。
然后她才恍然大悟,那次在骊山上她说错话了,她脱口而出的话,在那些男人耳中,无疑是危险的信号。
一个女子怎能如此毒辣呢?在这个封建社会,女子从来都是相夫教子,端庄有礼,温柔善良,她说出那番狠毒的话来,怎能被人所喜呢?
于是武氏才豁然开朗,才幡然醒悟,原来当初陈舟是在救她,陈舟打断她的话是为了救她,如果任凭自己继续说下去,那可能就不是被李世民冷落那么简单的了。
可她当时明明听到李世民在夸自己……她还以为她的勇敢博得了李世民的欣赏,原来不是这样。知人知面不知心,帝王心思最是难猜。
武氏默默地坐在床榻上,脸上也从当初的稚嫩变成了成熟,变成了绝望。
但她具备别人不具备的品质,她很能忍,很能熬,即便身陷囹圄,也没有大哭大闹,欺辱她的太监宫女,她全部都默默地记在了心底。
她有着别人不具备的优势,年轻。李世民迟早会驾崩,比自己先死,或许在李世民活着的时候没希望了,但李世民死后,未必不会没有希望。
所以只要熬到李世民驾崩,那自己就能逃脱出去。
除此外,武氏偶尔还会从太监宫女耳中听闻外面的事,既然李世民无法依靠,那么提前投资下一任帝王却未必没有可能!
……
陈时安已经一岁了,今天过周年,陈舟早早的下值回去给他庆生。
傍晚的晚霞照耀在陈府,熠熠生辉的,小家伙抓了一锭金子,就让陈舟挺无语的,不过小家伙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也不必担忧未来。
或许这就是陈舟努力的意义所在。
陈家现在已经添了两个新丁,不对,今晚陈舟回来,小川又告诉他个消息,冯依依又怀了。
这可将陈家人乐坏了。
冯主事也因为冯依依嫁到陈家来,而得道升天,靠着陈舟这层关系,吏部在考核的时候自然会重点考虑冯主事,于是他直接从工部主事升到了工部员外郎。
如果按部就班的熬资历,或许还需要三年。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会昌寺,当高阳再次来到这里后,不由感慨万千,一年时间过的极快,她替长孙皇后守孝的日子也到了,今日要回皇宫了。
回去之前,她特地来了一趟会昌寺,最终化作一抹长长的叹息,然后才跟着禁军进入太极宫。
李世民早就答应过房玄龄,赐婚这件事不可能变动。
只是高阳回到太极宫后,却忽然病了。
这让李世民颇为疑惑,他背着手来找到了高阳,盯着她看了片刻,询问道:“你是有中意的郎君了?”
“说罢,父皇不为难你,既然你不想嫁房相家的郎君,喜欢哪家的郎君,尽管说来。”
高阳公主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道:“父皇,御医给我诊断过了,是风寒。”
李世民沉思片刻后道:“所以朕给你定下这门婚事,你究竟满意不满意?”
“朕不想逼你,你虽然不是观音婢亲出,但她很喜欢你,朕也很喜欢你,也希望你能过的好点。”
李世民现在也想通了,五姓在大唐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力,他也没有必要为了拉拢臣僚,而牺牲女儿的幸福。
当然,这个女儿得是高阳公主。
李世民子女太多,对儿子自然重视,但对女儿,能重视的恐怕一只手也数得过来,高阳公主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高阳摇摇头:“父皇,我真没有中意的人……只是真不想嫁人也是真的。”
“再等几年好么,等我再孝敬你几年,那时候任凭父皇安排,我才十五,刚及笄一年而已。”
李世民无奈道:“外面及笄就要出嫁了,你已经过了一年,以后年纪大了,怎能找到好人家?”
高阳公主问道:“父皇,你觉得大唐有资格娶您女儿的人,会嫌弃您女儿的年纪么?他们开心都来不及。”
李世民忽然爽朗一笑:“你这死丫头!不过也确实是这么个理。”
“好了,朕知道了,既然你还不想嫁人,朕再重新赐房相另外公主吧,你先好好修养,下次不要再病了,身子要紧。”
高阳公主激动的道:“真的啊?谢谢父皇!您真是天下最伟大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