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自然知晓陈舟在长安所做的一切,也知道李承乾做的所有事。
他对李承乾很是失望,他李世民还活着的时候,亲定了陈舟为辅国之臣,可就这种情况下,李承乾依旧敢忤逆李世民的意思,对陈舟下手且就罢了,失败之后,居然还要对陈舟的朋友下手。
那要是自己死了呢?李承乾会疯狂到什么地步?不顺从他的岂不是全部要被他诛杀?
东宫。
当李承乾听到李世民所有任命后,他仿佛感觉自己的脸颊被狠狠扇了一遍,那么的响亮。
李世民让他监国,他正常行使自己监国的权力,不过只是做了几个微不足道的人事任命,就算错了,李世民也不该当众给他拆台。
这些事让外廷文官怎么看他这个太子?这不分明表明李世民不信任他,对他不满意,认为他执政能力欠缺吗?
陈舟!
李承乾不知道李世民为什么那么重视陈舟,就连他陈舟的人都不能动了吗?
他认为这就是单纯的李世民在打压自己。
此一时,李承乾更加笃定了他未来前途渺茫,登基希望越来越小。
好在,他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在李世民离开长安的时候,他已经将属于自己的势力全部给补全了。
若真到万不得已那一刻,他一定会学着当初的李世民,重新主导一场玄武门政变。
……
甘露殿内,李世民陷入沉思。
他当然还在布局,此次离开长安,他就是要看看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门阀势力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可他什么都没察觉出来,长孙无忌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越是如此,李世民就越是担心,长孙无忌城府太深,在未来未必不会成为下一个霍光。
是的,李世民已经开始为李唐的下一代考虑了,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他们想拿捏住长孙无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这也是李世民为什么要大力培养陈舟的原因所在,即便他知道以陈舟为首的朝廷内,有属于他一脉的势力。
万年陈氏这个呼声似乎越来越高,陈家在万年的财富也越来越高,培养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李世民明明知道这些事,却从未阻止,因为他需要找个人来平衡一下长孙无忌。
如果长孙无忌不是长孙皇后的亲兄长,李世民或许就会换一种处理方式。
……
冬雪扑簌簌的落下,快到贞观十二年年末,关中阴沉寒冷,雨雪纷纷落下。
骊山。
今天李世民带了许多人前来冬狩。
以尉迟敬德、程咬金为首的武将,以长孙无忌陈舟为首的文臣,同时还带了魏王李泰和另外一名女子。
这是李世民从洛阳巡游回来新纳的妃子,赐封才人,是为武才人。
这也是陈舟第一次见到历史上这名女皇,不过显然她现在还没成长为那名权倾朝野的女皇帝,今年不过才十四岁。
李承乾并没有参与这场冬狩,反而是魏王李泰陪同李世民前来。
狩猎后,李泰当着所有权臣面拱手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收回儿臣禁宫骑马佩刀的权力,此事有悖礼法。”
“儿臣亦不想兄弟阋墙,请父皇成全。”
李世民愣了一下,问李泰道:“是因为你大哥吗?”
李泰道:“是,也不全是。儿臣是感觉父皇对儿臣的赏赐过于不合礼法,朝野都在议论。大哥只不过说了一件众人不敢说的事罢了。”
“儿臣恳请父皇降旨成全儿臣去藩地就藩。”
李世民看着李泰,感慨道:“你们看看,若是太子能如魏王一样体恤朕,该多好啊!”
陈舟默默的在一旁看着李泰的表演,实际不止是他,包括长孙无忌程咬金这群老狐狸都能看出李泰这拙劣的表演。
此番无外乎是想博取李世民同情,同时告一告李承乾的状。
父皇,你瞧不在的时候,大哥都干了什么,你现在还活着呢,他都容不下我这个兄弟,以后你若不在了,他还不立刻杀了我吗?
可偏偏所有人都看出来李泰在惺惺作态,唯独李世民没有看出来,他甚至还觉得李泰很体谅他。
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
“你不必担忧,这是朕赏赐你的荣誉,也是你为国家为大唐做出贡献应有的回报,没有人能夺取属于你的一切!”
李泰眼眶泛红,道:“多谢父皇。”
“儿臣只是担忧,今日父皇对儿臣赏赐甚重,万一,万一将来……”
李泰没有说不吉利的话,但李世民却已经听懂了。
是啊,朕还活着,只是不在长安,太子就迫不及待不但对魏王动手,还对陈舟动手,将来哪一天朕真要不在了。
他们还能活下去吗?太子还会准许他们活下去吗?
魏征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魏王殿下杞人忧天,有吾等在,太子怎敢不遵守礼法呢?这是做臣僚的本分,断不会让太子加害于你。”
李泰心里不高兴,问道:“可事实却发生了不是吗?”
“这……”
魏征哑口无言。
李世民压了压手,道:“好了,不要再说此事。”
长孙无忌笑着出面解围,道:“陛下,最近西域使臣朝贡送来一匹狮子骢烈马,此马性子刚烈,难以驯服。”
“今日难得出来游玩,何不请众人将此烈马驯服,也好送给陛下做一份礼物?”
李世民笑道:“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今日朕带来如此多猛将文臣,你们马技皆高超,这样吧,谁若驯服此烈马,朕赏赐金五千。”
也就是五千钱,并非五千两金子,虽然钱不多,但毕竟是李世民赏赐,荣耀象征意义更强。
众人跃跃欲试,刚才李泰的事被抛之脑后。
李泰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默默站在一旁,至于驯马的事,他肯定不参与,这越来越肥胖的身躯也不足以他参与这种危险性极强的运动。
倒是程咬金几个人哇哇大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多时,内宦便将马匹牵了过来,是一匹通体成黑色的马匹,安安静静的,乍一看也不像什么烈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