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下值后，陈舟便着手安排陈川，让陈川派细作去一趟晋阳，他要查清楚侯君集府上部曲和晋阳妖言案到底有什么联系。
陈家暗中培养的刺客、细作、谍子已经初具规模，能力很强。尤其这些细作，刺探情报的本事十分高超。
陈舟本想见一见郑韵竹，但现在毕竟自己是外廷官，想接触禁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他还是试探性的去了一趟城南，郑韵竹时常出没的地方。
城南三教九流，入夜后，各色人群齐聚，陈舟在一众人审视的目光中背着手淡淡走来。
那浑身散发的杀伐气势，让这群闲汉地痞，只是看一眼便望而却步。
陈舟来到巷道内，本打算在此等一会儿，但着实没想到郑韵竹已经在此等候，巷道内还杂七杂八的躺着几个神色痛苦的汉子。
“滚啊！”郑韵竹冲着躺在地上几名汉子厉声高呼，然后手持飞刀，朝后方猛地一甩，一名汉子嗷的一嗓子凄厉开口，下身已经鲜血遍布，其余汉子连滚带爬的离开巷道。
陈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关心，倒是好奇的询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郑韵竹反问道：“不是你要找我吗？那我走？”
陈舟苦笑道：“你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
“我还知道你要问侯君集的事呢。”郑韵竹看着陈舟，“你怎么这么重视侯君集？他帮过你？还是你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每个人都这么问，可从没有人去想侯君集到底值不值得公平对待，事情没落在自己头上，所有人都漠不关心。
陈舟摇摇头：“没，只是单纯的敬重他。”
“说说看，你查到什么了？”
郑韵竹哦了一声，道：“也没查到什么，源头查到了山东孔门的人。”
山东孔门？可陛下在今日朝会上并未开口说这件事。
李世民原谅了山东孔门所作所为？不可能，可他为什么不在朝会上提关于山东孔门的事？
除非他不想提，那什么原因导致李世民不愿意提的呢？
陈舟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那怎么就又查到侯君集了？”
郑韵竹摇头道：“不知道，随便摸索排查就查到了，很简单。”
陈舟狐疑道：“就这么简单？”
郑韵竹道：“是啊，就这么简单，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办差，其他的一概不知。”
“好的，知晓了，谢谢你。”
郑韵竹笑嘻嘻的道：“今年上元，感业寺的尼姑要去会昌寺论道。”
“你去不？”
陈舟：“？”
“我去干什么？”
郑韵竹道：“高阳公主也会去哦，她肯定希望在会昌寺见到你。”
“无聊，走了。”
陈舟背着手离去，缓缓踱步走在朱雀大街，天色已黑，夜禁已经开始。一列列金吾卫在朱雀街上巡查着。
“站住！”
金吾卫一名士卒叫住了陈舟，旋即就听到一阵懒洋洋的声音：“哪个人这么大胆啊？休怪俺不客气……啊！陈兄？”
程怀亮挥挥手，示意金吾卫退下，笑嘻嘻的来到陈舟面前，道：“陈兄，这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
陈舟道：“在城南办点事耽搁了，我与你去金吾卫交代一下。”
程怀亮哈哈大笑：“别人需要，老弟，咱哥俩可就别客气那么多了。”
“成了，可没事了，回去吧。”
“对了，有空喝酒，平康坊新开了一家青楼，据说花魁很润。”
陈舟：“……”
“好的，有空一起去。”
“哈哈哈！好好好！有老弟这句话就够了！咱一定能品尝那花魁的滋味，某倒要瞧瞧，到底有多润。”
陈舟没有和程怀亮多说，自顾自继续朝城北善和坊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李二陛下没有将山东孔门公之于众，陈舟想明白了。
孔德理和魏王李泰走的很近，所以李世民怀疑……晋阳那边的事可能是李泰所为。
而晋阳那边的妖言看上去是抨击李世民，其实都是障眼法，晋阳那边妖言案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太子和魏王之争。
李泰不是傻，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只是让李世民怀疑是太子所为。
最开始陈舟也认为这是李承乾做的，李承乾很有可能借着晋阳妖言案，劝李世民不要过度赏赐李泰。
可如果是李泰做的呢？要知道去年年关，李世民就没有带着李承乾去祭祀，从某种程度来说，李泰的政治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个蠢货，就没想过他的父亲不是傻子？这种事查不出来？
如果说这件事是李泰做的，那将晋阳妖言案牵扯到侯君集头上，陈舟就绝对不会认为这是李泰所为。
因为李泰没有任何利益可图，但有个人有利益可图——李承乾！
是的，也就是说，这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陈舟所想，但归根结底，依旧是太子和魏王之争。
想明白这些后，陈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善和坊府邸，而是直奔侯君集府上。
侯府。
当侯君集听到陈舟来见自己，不由疑惑，但还是接见了陈舟。
“伯航，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陈舟道：“李承乾！”
“侯将军，晋阳妖言案，或许不是陛下在针对你，而是李承乾，很大可能。”
侯君集笑道：“也不排除陛下是吗？”
“这……”
陈舟没有反驳，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侯君集摇摇头道：“大郎，你对我做的够多了，我心里都明白，不必担忧我，我现在已经闲赋在家，你以后莫要来找我了，再来我也不会接见你了，这是最后一次。”
“侯将军！”
侯君集对外道：“来人，送客！”
陈舟还要再说，不过侯君集已经起身离开。陈舟无奈，只能默默的离开侯府。
二楼阁楼上，侯君集背着手，盯着陈舟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着：“你再过来，对你不利。”
“不管是陛下针对我还是李承乾设计我，但归根结底你应该明白，陛下不想让我继续在朝野活动，那么你再来见我，只会让陛下怀疑你和我有联系。”
“为你好。小子，你做的够多了，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我又怎会恩将仇报害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