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抵达万年的时候已经到了初冬,当初答应过独孤伽倻秋天就会归来。
可却延迟了三个月,陈家的家眷这几个月到处在打听陈舟的消息,可军事机密,谁敢泄露,诸如老朱和老王他们都会抽空去安抚陈家家眷,告诉他们陈舟不会出事。
这日一早,独孤伽倻正在给陈时安洗脸,小家伙已经八个月大了,发育的挺好,吃的胖乎乎的,身体一摇一摇,已经可以慢慢站起走两步。
陈母和陈父大清早便过来将小时安给带去玩耍,他们都很自觉的没有提陈舟的事。
陈父陈母刚抱着小家伙走到院落门前,旋即两人一愣,而后狂喜,激动的道:“大郎,大郎你回来啦?!”
听到这话,还在洗漱的独孤伽倻立刻跑了出来,看到陈舟平平安安的站在她面前,狠狠地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担忧,在看到陈舟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陈舟笑着将小胖家伙接过来,小家伙似乎有点认生,哭哭啼啼的哼唧着,待独孤伽倻过来后,大胖小子立刻露出笑容。
只那一笑,便治愈了陈舟所有的疲惫。
“时安认生,过些日子就好了。”
陈舟叹口气,道:“我这个父亲不尽责,没有好好陪伴他。”
陈父陈母道:“大郎,莫要自责,我们都知晓你很忙。”
陈舟想了想,忽然开口道:“爹,娘,今天晚饭将家眷全部召来。”
“朝廷给我在长安善和坊归置的院落很大,足够咱们一家人住进去,还宽敞许多。”
“过几日,搬长安去!”
陈父陈母忙道:“大郎,咱们在万年的生意怎么办?”
陈舟摇头道:“已经发展了这么久,该成熟的都成熟了,让下人去打点,定时汇报去长安,不会出太大岔子。”
“二婶和伽倻只要掌控好账簿和人事就不会出大问题。”
陈舟俨然是陈家的一家之主,他说的话不会有人反对。陈父陈母道:“好!我们提前去和你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他们通个气。”
“嗯。”
待他们离去,陈舟才温柔的拉着独孤伽倻的手道:“让你担忧了。”
独孤伽倻轻轻摇头:“相公安然回来比什么都好。”
陈舟道:“高昌那边出了点事,侯君集屠了高昌城,我增援的时候被西突厥人给挡住了去路,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些事,他当然不会在外面乱说,但对独孤伽倻还是毫无保留的都说了出来。
独孤伽倻问道:“侯君集居然屠了高昌城?他不考虑后果?”
陈舟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回来,并没有来万年,先去了太极宫和陛下解释了当初的情况。”
“该做的事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后面就看侯君集自己的造化了。”
……
这几天陈舟向兵部请了假。
陈家经过商讨后,在十月十五这天举家搬到了长安善和府。
陈川因为工作调动,从万年县调到了长安县县衙,成为刑曹司曹。
虽然还是个吏,但已经是吏的最高级别。以陈舟现在的能力,想给他运营个官只是迟早的事,他需要陈川在长安县混熟后,再想办法给他升成九品主簿。
古代乔迁一般都是大事,因此刑部郎中朱子正,户部员外郎王科中,孙纵之、萧嗣业、索守礼全部前来送礼道贺。
陈舟这些年交到的朋友并不算多,也不需要多,但能来的绝对都是极其信任过命的交情。
除此外李靖竟也命人送来了礼品。
最让陈舟惊愕的是,张都尉和王仁表居然也从泾州赶到了长安。
一众老伙计们再次相聚,激动的无以复加,满院子随处都是酒水。
“都尉啊,张都尉啊!”索守武搂着张朝元哭哭啼啼,“俺后悔了,俺不该来长安的,俺想在折冲府啊!”
“在这禁军里面,俺根本就没有任何打仗的机会啊!”
张朝元拍了拍他肩膀道:“好歹是金吾卫队正了,哭哭啼啼算个什么?学学老萧,多么成熟稳重。”
索守武这个家伙以前就这幅模样,相较于萧嗣业的稳重,张朝元更喜欢索守武,但他也知道,索守武的未来发展前途,肯定是不如萧嗣业的。
陈舟坐在王仁表旁边,笑着问道:“王叔,嫂子他们都可还好?”
王仁表嘿嘿道:“好着呢,上次还问你成婚了没,说要给你介绍媳妇儿。”
“我告诉他,咱们大郎娶的可是长安最漂亮的女人,娃子都快入周了,你嫂子连道可惜。”
“不过她也就那张嘴,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她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怎可能配得上大郎你?”
陈舟笑了笑。
王仁表继续道:“我那个表兄,还记得吗?”
陈舟点点头。
王仁表道:“最近生意不成了,被人做了局,家道中落,求俺给他找条路子。”
陈舟看了一眼王仁表,敬了他一杯酒,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王仁表呸道:“可莫误会俺,俺不想给他牵线搭桥,俺将你当兄弟子侄,就和你唠这么个情况,断不可能让你给他们弄点便利出来。”
陈舟摇头:“没事的,举手之劳,不过都看王叔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着的,你找人带个话。”
“好,好啊!”王仁表似是喝醉了,感慨道,“俺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大郎你啊!”
“不瞒你说,俺现在回村,告诉他们俺有个侄儿在兵部做郎中,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眼红成啥样子。”
陈舟狠狠灌了一口酒,严肃的摇头道:“王叔,你说错了。”
“啥?”
陈舟认真的道:“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遇到了你。没有你,我连当兵的资格都没有。哪有今天的一切?”
王仁表哈哈大笑。
沉默片刻后,王仁表又道:“吃掉我表兄家业的人,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东宫的人。”
“嗯?”
王仁表摇头道:“不知道,东宫最近好像很缺钱,在各处私下敛财。”
“不会出什么事吧?”
陈舟摇摇头道:“没事,你在那边遇到什么事,尤其政治上的事,能忍就忍,解决不了就认输,有委屈告诉我,我来处理。”
王仁表嘿嘿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