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员外郎值庐内,充斥着愤怒和肃杀。
裴志贤心中十分愤怒,但碍于朱员外也在,不好表露出来。
朱员外笑容满面,他确实被大郎这一招给惊到了,这家伙,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如此妙策,当真令人惊喜啊!
说实在的,朱员外是真没想到陈舟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想出这样的对策。他不是没替陈舟考虑过,可那些陈年旧案,就算是破案的神仙来了,估摸着也得望洋兴叹。
但陈舟却打破了固有思路,从人际关系上给裴志贤施压。不,应该说是给刑部郎中施压力。
偏偏刑部郎中不会怪罪陈舟,只会将所有怨气撒在裴员外身上。
高,着实高!
……
裴志贤气咻咻的离开了值庐,直奔刑部主事值庐走来。
刑部分四司,四司分别有两位主事,拢共八名,全部挤在一间小房子内办公,显得异常拥挤。
在裴志贤抵达主事值庐后,其余几名值庐不免都替陈舟担忧起来。
陈舟这一手,固然可以裴志贤收回那些成年积压的旧案,可也彻底将刑部员外郎给得罪死了。
以后还要在他手下工作,将领导给得罪完了,他们都不知陈舟以后如何在刑部生存。
“陈主事,好本事!”
裴志贤淡漠的看着陈舟,冷冷的开口。
陈舟微笑道:“裴员外在说什么?下官不懂。”
“裴员外让我办差,下官按照裴员外的指示办差。那么多案子我一个人自然处理不完,按照刑部的流程,一些查询勘探等工作,也是该交给
“
裴志贤怒火中烧,冷笑道:“好手段!不过陈主事,你始终还是要在刑部做下去的。”
“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以后的日子还很多,本官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陈舟拱手道:“如此多谢裴员外了,若是裴员外没事的话,那下官办差了。”
“行!”
裴志贤拂袖,气咻咻的离去。
待他走后,几名主事才一脸惊恐的看着陈舟,其中一名主事不由提醒道:“陈主事,你初来乍到,却将裴员外给得罪了,可想过日后?”
陈舟道:“啊?我怎么得罪他了?”
额!
几名主事听闻此话,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纷纷摇头叹息,这些人在刑部混了很久,依旧在本职位置没有挪动过。
他们太知道文官升迁的不容易,要么你上面有很硬的后台,要么就老老实实在领导面前表现。
你倒好,陛下给你从三品武将贬到了七品文官,成为了对抗五姓急先锋的同时,也成了陛下手中的棋子牺牲品。
好么,好不容易在刑部做了官,上面的路断了,现在又将刑部员外郎给得罪了,这以后在刑部还不是寸步难行?
在他们看来,陈舟的官场之路也几乎到头了。
……
太极宫。
李世民一直在关注着陈舟在刑部的一举一动。
此时他正陪着长孙皇后散步后花园,长孙皇后的身体依旧不是太好,咳嗽越来越厉害,还伴有严重的哮喘。
后花园的花基本已经被李世民砍光了,独剩下一些小的树苗,可以看得出来大唐陛下对长孙皇后真是发自骨子内的关心。
“陛下,最近怎么没见伯航?”
以前陈舟是左卫将军,相当于内卫,偶尔会巡视后宫,所以长孙皇后也见过几次。
李世民笑道:“朕给他送去了刑部做主事。”
长孙皇后当即就明白李世民存了培养陈舟的意思,于是问道:“他在那儿怎么样?从堂堂三品武将变成了七品文官,恐怕心里会有落差吧?”
李世民笑道:“朕早就提醒过他了,不过以他的聪慧,即便朕不提醒他,想必他也能想得明白。”
“这个家伙最近过的恐怕不怎么如意,前几日才被上面官吏为难,要他查陈年旧案。”
长孙皇后蹙眉道:“他才去刑部多久啊,哪里知晓怎么查案,遑论还是查陈年旧案?”
李世民点头道:“朕知道,朕也知道他去刑部肯定会有人为难他。”
“五姓子虽然已经被朕打乱了,但依附于五姓子的人还没有……”
长孙皇后惊愕的道:“陛下在用大郎钓出来那些人?”
李世民笑道:“成果不错,已经有人跳出来了。就是大郎要遭点罪,朕在没有合理的借口下,还没有办法动他们。”
“且等着他们犯错才行。”
就在此时,内宦小心翼翼来到李世民面前,躬身道:“陛下,张尚书带来了一些消息。”
李世民饶有兴趣,问道:“张亮说什么了?”
“是关于陈主事的。”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来了兴致,道:“说。”
内宦道:“刑部员外郎给陈主事布了差事,便是查陈年旧案。这份差事很难查,但陈主事还是接了下来。”
“不过陈主事并没有自己去查,将大多数任务全部分配给了停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完后,夫妻俩都忍不住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尤其李世民,震惊的眼神中还夹着几分惊喜,他挥手示意内宦下去。
长孙皇后这才笑着开口道:“伯航当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想到如此办法破局,我都没想到。”
李世民深以为然,欣慰的道:“朕还在想着怎么替他擦屁股,谁知道这家伙根本不需要朕动手,朕早就说过,以他的能力放在军中就是屈才!”
“等他再成长成长,说不定未来……”
李世民没有说下去,但长孙皇后似乎已经读懂了陛下的布局,陛下这真的很重视陈舟,要将他朝着托孤的臣子方向去培养!
李世民欣喜的道:“朕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处理刑部员外郎,苦于找不到理由,这下好了,不需要朕去找理由和借口了。”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看来大郎又替陛下排忧解难了……咳咳咳!”
“观音婢,观音婢?来人!快去召孙思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