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魁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如岩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战斧,击退过无数次兽潮,建起了整座战魁城。
但数百年来,他始终无法突破帝境巅峰。
因为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拿起裂天战斧的人来为他指路。
现在那个人来了,而他等的不是施舍,是锻造。
“末将愿以脊骨为兵。”他单膝跪地,铁山、血锋、炎翎、荒岩齐刷刷跪倒。
“愿随大人锻骨为兵。”
张远点头:“起身。从现在开始,你们闭关淬兵,七日为期。”
“这七天内无论城外发生什么,都不要中断。”
“淬兵如淬命,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七日后,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帝境巅峰战力。”
“不是修为,是战力。修为可以慢慢突破,但战力必须立刻到位。”
他引动裂天战斧之中的寂灭之力在密殿中央,以战斧为淬炼之炉的核心。
寂灭本源被封印封住,只泄出极微弱的灰白气息,正好够五人淬炼兵骨而不至于被反噬。
然后他转身走出密殿,玄无道跟在身后。
“你给他们定了七日。”玄无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刀灵不会等七日。最多三日,那柄刀就会找到战魁城。”
“所以这三日,你我要守在城头。”张远道。
“正好,我有话问你。”
“你说你来自万兵之洲,在那里活了无数岁月。”
“万兵之洲以杀伐大道为主,兵器锻造术冠绝诸天。”
“但你却离开万兵之洲,来到九黎这片禁法绝域。为什么?”
玄无道沉默了片刻。
血月冷辉洒在他平凡的侧脸上。
那双亘古枯寂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因为万兵之洲,已经没有能让在下更进一步的东西了。”
“在下曾在万兵之洲的杀伐碑林闭关万载,阅尽古今神兵谱。”
“在下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神兵,无论是帝兵还是传说中的道兵,其锻造术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那个源头不在万兵之洲,而在九黎。”
“兵主。”张远说。
“对。兵主。万兵之洲的杀伐大道,本质上是以法则附加兵器,让兵器拥有法则之力。”
“但兵主的锻骨为兵之法完全不同,他不需要法则,他以自身意志淬炼骨骼,将肉身本身锻造成最强的兵器。”
“这不是附加,是重塑。”
“万兵之洲走的是外求之路,九黎走的是内求之路。”
“而在下在万兵之洲待了无数岁月,外求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要想突破,必须踏上内求之路。所以在下来到九黎。”
张远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那片被血月染成暗红的荒原,感受着风中传来的越来越浓烈的寂灭气息。
然后他开口。
“万兵之洲的事先不急。你说你曾亲眼见证过上古神魔大战的尾声,那场大战波及了整个九黎洲域。”
“后来无数年,那些洲域之间可还有联系?”
玄无道缓缓摇头:“几乎断绝。”
“那场大战之后,残存的强者各自封闭了所在洲域。”
“万兵之洲封闭了杀伐碑林,九黎洲禁止法则运转,还有几处洲域直接沉入了虚空裂缝。”
“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尝试打破壁垒。”
“比如你。”
“比如在下。”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
风从荒原上吹来,张远的衣袍猎猎作响。
“在万兵之洲的杀伐碑林深处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兵主留下的预言。”
“那预言说:九兵齐鸣,道体重临,力之极尽者将重塑神魔秩序。”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