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咽了口唾沫。
“已经不是伤筋动骨了，是半条命都进去了。”
“按目前打听到的消息，他明面亏损就过了三个亿，算上房产抵押，股权质押，授信利息，还有外面几家关系盘抽出去的那一层水，最后落下来，五个亿都打不住。”
宋福根轻轻点头。
不意外。
利天赢这次不是输在判断失误。
是输在赌徒心态上来了。
他前面以为自己能狠狠干死宋福根，所以敢狠狠干着补仓。
后面发现不对了，又想硬扛着翻本；
再到最后空头被挤爆，他整个人已经不是在做盘，而是在拼命。
人一旦开始拼命，通常就是要死的时候。
“这一仗之后，港城就没人敢再把咱当土豹子了。”
刘伟咧着嘴笑：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券商，掮客，会计师，律师，明天开始，估计都得排着队递名片。”
宋福根转过身，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维港。
“老刘，利天赢就是个小虾米。”
“大戏，还没开始唱呢。”
第二天，消息传得的那叫一个快。
利家少爷在招商国际上，被一个内地来的年轻老板狠狠干爆了仓。
利天赢赔了几个亿，宋福根赚了几千万。
更重要的是，整场盘，宋福根不是靠运气，而是从消息，节奏，全面碾压。
港城这种地方，最尊重的，从来不是出身。
是赢。
是爱拼才会赢。
你赢了，别人就会替你编传奇。
你输了，别人连你怎么跪下的，都能编排三年。
于是，不过短短三天，腾达公司的门槛就快被踩平了。
有券商来谈更高的授信。
有洋行买办来探口风。
有会计师和律师事务所主动上门，想做宋福根在港的长期合作方。
甚至连之前根本懒得理他的几个华资圈老人，也让人递了话，说有空可以一起喝茶。
这就是港城。
你值不值钱，不看你说过什么，只看你干赢过谁，做出过什么成绩。
而利天赢那边，却是一片死气。
阿莲是在第三天晚上，被人拖到水边的.........
她一眼，就看见利天赢坐在地上，整个人红着眼。
地上放着几份文件。
有她和利家手下接头的记录。
有她从腾达公司往外打过的电话。
阿莲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利天赢看着她，慢慢开口：
“你告诉我。”
“宋福根那边，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阿莲哭得发抖。
“少爷，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传消息……”
“我以为........我以为我听到的都是真的........”
利天赢忽然笑了。
声音有些冰冷。
“你以为？”
“你以为你值一套维港的大三室？”
“你以为你在替我做事？”
他站起身，走到阿莲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只是个蠢货。”
“一个被宋福根拿来喂我假消息的蠢货。”
阿莲整个人都崩了。
“少爷，饶我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赚点钱。”
啪。
一个耳光扇下去。
阿莲直接摔在地上，嘴角见血。
“害老子损失几个亿，装麻袋里，辰海。”
利天赢冷冷吐出这个字。
“既然上了赌桌，那就要愿赌服输。”
“赢了，你住维多利亚湾港的海景房，输了........也住海景房吧，一辈子。”
“不，不要.......”
阿莲话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巴，装进了麻袋。
弄死了蠢货阿莲，利天赢的心情才好了些，只是他一回到家中。
立马，就低下了头。
大厅里，利父坐在主位，手边摊着授信表。亏损清单和几份质押合同，脸色冷得像铁。
“尾巴，处理干净了？”
“为了争一口气，亏掉几个亿。”
“为了压一个刚进港城的小子，把自己的房子，股权，家里的信用，全拿去押空单。”
“利天赢，你是长本事了。”
利天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是不想说。
是无从说起。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他要是赢了，就是利家的大少爷，投资天才，家族功臣。
可惜，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爹，宋福根这个人，还是你们和怡和洋行选的。”
“我只是........”
利父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越来越冷：
“输了，就是输了，看不懂大势，光靠头铁，别人会拿自己的真金白银，站在身后支持你？跟着你一起亏？”
“从今天开始，你手上的两个独立账户停掉。”
“外面能调动的授信权限，全部收回。”
“船务和地产，还有金融，你也先别碰了。”
“先当几年，花花公子吧。”
“等你什么时候把脑子找回来，再说做事。”
这一句话，几乎等于废了利天赢在家族里的生路。
当一辈子花花公子，也许是许多人的终极梦想。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是相当于被打上了废物的标签.......
从此和家族的权，钱，都不再有关联。
利天赢浑身发冷，却只能低头应着。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利父又淡淡补了一句：
“以后见了宋福根，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脸。”
“能狠狠干掉你几个亿的人，就不是你嘴里的土豹子。”
这句话，才是真正扎进利天赢心里的刀。
他知道，从三天前，他在港城圈子里，就都成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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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刘伟端着两杯酒走进办公室，把其中一杯递给宋福根。
“这一杯，庆功。”
宋福根接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庆功就算了，只是小试牛刀。”
刘伟一愣：
“啊？”
“是你说的那件大事，一直都不肯和我说。”
宋福根抿了一口酒，望向窗外。
“我来港城，不是为了炒一只招商国际。”
“也不是为了狠狠干利天赢一回。”
“我来，是为了下一轮真正的大行情。”
“我有绝对可靠的消息，海湾那边，随时可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