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便利店的荧光牌在街道上投下孤寂的光晕。
姜暮雨将那块发光的边界锚点符石放在收银台上，三人围拢过来，面色凝重。
“边界枢纽在哪里？”
我轻声问道，感觉手中的铃铛笔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符石的能量。
姜暮雨的手指划过符石表面，那上面的纹路忽然亮起，投射出一幅微缩地图悬浮在空中。
地图上显示着错综复杂的线条，其中一个点格外明亮。
“西山深处，”
他简洁地说，
“一个古老的地下神庙，姜氏先祖建造的第一个边界哨站。”
红宝凑近细看，鼻子几乎碰到投影：
“好远啊！
我们怎么去？”
“步行。”
姜暮雨收起投影，
“那个地方
寻常交通工具到不了。”
他转身走向仓库，示意我们跟上。
在最里面的角落，他移开几个纸箱，露出一个老旧的红木箱子。
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锁孔形状奇特，像是一弯月牙。
姜暮雨从颈间取下一枚吊坠——
正是那个月牙形状——
插入锁孔。
箱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盖子缓缓开启。
箱子里不是想象中的武器或法宝，而是几件看起来相当普通的户外装备：
登山包、水壶、
手电筒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每件物品上都刻着细微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力量波动。
“守夜人的远征装备。”
姜暮雨取出三个背包分给我们，
“自己检查一下，记得带上之前给你们的护身符。”
我打开背包，里面有符文水壶、永不熄灭的手电筒、一包特制压缩饼干（包装上写着“一口管饱一天”），甚至还有一个多功能工具刀，每个工具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咒。
红宝兴奋地翻看她的背包：
“老板！
这个镜子好漂亮！”
她拿出一面雕花银镜。
“那不是给你臭美的，”
姜暮雨无奈道，
“显形镜，能照出隐藏的精怪和幻象。”
他接着严肃起来：
“听着，去西山的路不会平坦。
月相偏移期间，边界脆弱，什么都有可能溜出来。
跟紧我，绝对不要擅自行动。”
他特别看向红宝：
“尤其是你。听说西山有新品种的巧克力蘑菇，不许偷吃。”
红宝撇嘴：
“知道啦！”
我们迅速收拾妥当。
当我背上背包时，惊讶地发现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显然被施了轻量化咒语。
姜暮雨最后检查了一遍便利店，在门口和窗户上画下更强的守护符文。
“我们不在期间，便利店会自动运行基本防护。”
他解释道，
“希望回来时还没被拆了。”
锁上门的那一刻，一阵冷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夜空中的月亮异常明亮，却带着一丝不祥的血红色边缘。
“月蚀即将开始，”
姜暮雨仰头望天，
“得抓紧时间。”
我们踏着夜色向西山方向前进。
城市的灯火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茂密的树林和崎岖的山路。
出乎意料的是，姜暮雨对这条路熟悉得惊人。
他毫不迟疑地引领我们穿行在几乎看不见的小径上，偶尔停下在树干或石头上确认几乎看不见的标记。
“老板，你经常来这儿？”
红宝好奇地问，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丛带刺的灌木。
姜暮雨简短地回答：
“训练时来过。”
便不再多说。
约莫一小时后，我们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壁前。
看上去无路可走，但姜暮雨将手按在岩壁上某处，轻声念咒。
岩壁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捷径。”
他率先钻入，
“跟紧，别碰任何发光的东西。”
洞内出奇地宽敞，但漆黑一片。
我们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墙壁上古老的壁画，描绘着守夜人与各种精怪作战的场景。
红宝看得入神，差点撞上一根垂下的钟乳石：
“这些画的是姜氏祖先吗？”
姜暮雨点头：
“记录的是第一次边界战争。”
他指着一幅画，
“那时月铃族还是盟友。”
画面上，守夜人与月铃族并肩作战，对抗一团模糊的黑影。
我注意到画中一个月铃族人的面容与现在的族长惊人相似。
“他们为什么背叛？”
我问。
姜暮雨沉默片刻：
“权力。
月铃族认为守夜人垄断了边界控制权，想要分一杯羹。”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阴冷。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姜暮雨突然举手示意我们停下：
“安静。”
我们屏息静听。
铃铛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某种吟唱声。
“月铃族的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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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雨压低声音，
“他们居然已经渗透到这里了。”
他迅速画出一个隐身结界将我们笼罩：
“别出声，等他们过去。”
几个穿着月铃族服饰的身影从远处通道走来，每人手中提着一个发光的铃铛灯笼。
他们低声吟唱着奇异的旋律，灯笼随着节奏明灭。
就在他们即将经过我们藏身之处时，红宝突然打了个喷嚏！
结界波动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复，但足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谁在那里？”
一个月铃族人厉声喝道，灯笼猛地照向我们方向。
姜暮雨啧了一声：
“麻烦。”
他迅速对我们做手势，
“分头跑！
枢纽处汇合！”
结界消散的瞬间，他向我们相反方向扔出几个发光球体吸引注意，自己则迎向月铃族人。
“快走！”
他喊道，短剑已然在手。
我和红宝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和铃铛的急响。通道在前方分岔，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
“伊人！
这边！”
红宝却指向右边，
“我闻到巧克力的味道！
肯定是老板说的安全路线！”
我犹豫了一瞬，但红宝的狐狸直觉很少出错。
我们转向右通道，果然发现墙壁上开始出现巧克力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通道尽头是一扇古老的石门，上面刻着月亮与星辰的图案。中央有一个符石形状的凹槽。
“就是这里！”
红宝兴奋地说，
“边界枢纽！”
但当我拿出锚点符石准备放入时，却发现凹槽的形状与符石并不完全匹配。
“不对”
我仔细比对，
“这个凹槽更大一些。”
红宝凑过来看，耳朵耷拉下来：
“怎么会？
明明就是这里啊”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通道传来脚步声。
我们紧张地回头，却发现是姜暮雨快步走来，略显狼狈但似乎没受伤。
“甩掉他们了。”
他喘了口气“找到枢纽了？”
我指着石门：
“找到了，但符石不匹配。”
姜暮雨检查了一下，皱眉：
“这不是枢纽入口，是守夜人的补给点。”
他将手按在门旁某处，石门悄然滑开，
“不过正好，我们需要补充些东西。”
门内是一个小石室，墙上挂着各种符咒和武器，角落堆着储备物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石台上放置的一面巨大铜镜。
姜暮雨走到镜前，念动咒语。镜面波动起来，显示出便利店内的实时景象——
一切正常，几个幽灵顾客正在安静购物。
“还好，”
他松了口气，
“家里没事。”
红宝则兴奋地翻看储备物资：
“老板！
这里有好多特制巧克力！”
她拿起一个银箔包装的巧克力棒，上面印着
“应急用，极度提神”。
“放回去，”
姜暮雨头也不回，
“那是用暗影蝙蝠粪便做的兴奋剂，不是真巧克力。”
红宝立刻嫌弃地扔下它：
“噫！
为什么用蝙蝠粪便啊！”
“有效就行。”
姜暮雨从墙上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弩箭，
“边界战争时期开发的，没时间讲究口味。”
他忽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又来了。”
我们安静下来，听到远处传来更多的铃铛声，比之前更加密集急促。
“大部队。”
姜暮雨脸色沉下来，
“他们肯定发现我们的目的了。”
他迅速做出决定：
“红宝，你留在这里看守补给点。
伊人，你跟我来，真正的枢纽不远了，但我们得绕开他们。”
红宝想抗议，但看到姜暮雨严肃的表情，只好点头：
“那我能吃块真巧克力吗？”
姜暮雨从物资中找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警报响了就锁门，除了我和伊人，别给任何人开。”
他带我走出补给点，重新密封石门，然后走向另一条几乎被苔藓完全覆盖的小径。
这条路比之前的更加崎岖难行，但姜暮雨步伐坚定。
约莫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前。
洞穴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晶装置正在缓慢旋转，投射出无数光丝连接到洞穴各处。
这就是边界枢纽——
但它的光芒明显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暗淡，连接的光丝也有许多已经断裂。
更令人心惊的是，枢纽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月铃族人，正在布置某种大型法阵。
“来晚了。”
姜暮雨低声说，
“他们在准备强制接管枢纽。”
我们藏在一块巨石后观察。月铃族长站在法阵中央，指挥着族人放置发光的铃铛在各个关键点。
“一旦月蚀达到顶峰，”
族长的声音在洞穴中回响，
“边界控制权就将属于月铃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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