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
当我的名字和冯一鸣的名字同时被念出时，训练场安静了几秒。
冯一鸣大步走进结界，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昨晚，你在萧娅那儿待到几点？”
我脚步一顿，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到。
他是看见了，还是找人在监视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轻声笑道：“萧娅那种骚货，随便勾勾手指，哪个男人不上钩？你他妈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没理他，走进结界。
冯一鸣被我的回应气到了，冷哼一声，一脸的阴沉。
这时，延山的结界重新闭合，淡金色的光芒在我和冯一鸣之间落下无形的边界。
“叶凡。”
冯一鸣开始活动手指关节，每根指尖都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吗？”
我依旧保持沉默。
对于冯一鸣这种败类，我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只想速战速决。
可是冯一鸣却仍然喋喋不休。
“那天你让我喝那瓶东西，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他咧开嘴，笑容扭曲，“我舅舅训我，杨建禁我训练，我他妈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过了三天。”
他掌心的红光越来越盛，空气开始扭曲。
“这三天我什么都没干，就憋着这股火。”
他猛地抬头。
“今天，你得拿命来还！”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出手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他右拳猛然前推，一团脸盆大的火球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炮弹般直轰我胸口！
纵云梯。
我脚尖点地，身体向左斜掠，火球擦着衣角轰在身后结界壁上，炸开一片赤红的火星。
没等我站稳，第二团、第三团火球接踵而至！
冯一鸣双手连挥，火球如同连珠炮般封死我所有退路。
他不追求一击必杀，他要的是压制，用持续不断的火力把我逼到死角，让我无处可逃。
好快。
我闪避、翻滚、腾挪，在密集的火球轰炸间寻找缝隙。
纵云梯施展到极致，每一步都险之又险，衣角被火星燎出好几个焦黑的洞。
“跑啊，怎么不还手？”冯一鸣狞笑，“你那冻死人的能力呢？拿出来啊！”
他故意刺激我。
他知道我没核心，知道我用冰只能靠源种碎片本能催动，威力有限。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叶凡……光躲不攻啊？”
“没核心怎么攻？他那点冰冻能力，对冯一鸣根本构不成威胁。”
“那还打什么？早点认输少受点罪。”
红颜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又急又厉：“叶凡！别硬撑！”
灵灵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看着我。
冯一鸣的火力终于出现了一瞬的间隙。
就是现在！
我猛地俯身前冲，脚下连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冯一鸣！
纵云梯·七星步！
七星步是纵云梯的进阶步伐，七步之内转折如意，最适合近身突进。
当初星宇把纵云梯的修炼法门和技巧全教授给了我，只是当时我实力还浅，只能简单的运用基础步法，但最近各方面都增强了，就能施展开来了。
第一步，避开迎面火球。
第二步，侧身闪过右钩拳。
第三步——
冯一鸣左手猛地从腰后抽出，一柄巴掌长的战术匕首闪着寒光，直刺我咽喉！
我瞳孔骤缩，头疾偏，匕首贴着脸颊划过，冰凉刀刃带起一道细细的血线。
“卑鄙！”红颜的怒骂从结界外炸响，“他用武器！”
“规则没说不许用武器。”苗婷婷的声音不紧不慢。
冯一鸣一击不中，匕首翻转，反手再刺！
我向后仰身，几乎贴着地面滑退三步。匕首的寒芒贴着鼻尖掠过，我甚至能看清刀刃上细密的锯齿。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冯一鸣收回匕首，舔了舔嘴唇，像只逗弄猎物的猫。
“就这点本事？”他笑着，“刚才不是挺能躲吗？怎么，近了身反而软了？”
我擦掉脸颊的血，没说话。
他匕首在手，配合火球压制，攻守兼备。
纵云梯再快，在结界这个有限空间里，也没法完全避开一个存心杀人的疯子。
围观的声音更杂乱了。
“完了完了，这叶凡要输。”
“本来就差着级别，现在人家还动了刀……”
“杨教练，这不公平！”
杨建的声音沉得像铅：“冯一鸣，把刀放下。”
“教练，规则没说不能带武器。”冯一鸣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我，“对吧？”
杨建沉默了。
苗婷婷轻笑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
够了。
泥丸宫中，那把两米长的冰剑仿佛感应到我的心意，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清越的嗡鸣。
我抬起头。
“冯一鸣，”我说，“你玩够了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我抬起了右手。
没有火球。没有冰刃。只是虚虚一握——
空气。
但冯一鸣的笑容僵住了。他周围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骤降了十几度。
训练场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的掌心，正有一团淡蓝色的光在凝聚。这是纯粹的，完全由我意志掌控的寒气。
“这……这不可能！”冯一鸣脸色骤变，“你没核心，你怎么可能——”
他没说完。
因为我出手了。
相较于冯一鸣声势浩大的能量火球。它显得更安静，也更致命的。
凝结！
空气中的水蒸气，零点几微米一颗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小东西，在同一瞬间被全部冻结。
然后它们连成一片，化作一张无形的、铺天盖地的冰网，从四面八方朝冯一鸣挤压过去！
冯一鸣怒吼一声，双手猛然外推，炽热的火焰以他为中心爆发，试图将冰网融解，蒸干！
冰与火的对冲。
结界内一半赤红如熔炉，一半幽蓝如深渊。
两股能量在交界处疯狂厮杀，“嗤嗤”的蒸汽爆鸣声尖锐刺耳。
他挡住了。
但我没指望一招制敌。
就在他全力对抗冰网，无暇旁顾的瞬间——
我动了。
纵云梯·七星步——后四步！
残影掠过战场。
冯一鸣瞳孔骤缩，他看见了，看见了那道鬼魅般逼近的身影，看见了那只握向腰侧的手——
他猛然后撤，同时匕首横扫！
但晚了。
我已经握住了剑柄。
锵——！！！
长虹出鞘。
剑光如匹练，斩破蒸腾的水雾和残余的火星，带着凛冽到极致的寒气，直取冯一鸣咽喉！
他骇然举刀格挡。
当！！！
匕首脱手，打着旋飞上半空，又“叮”地一声落在地上。
剑尖停在冯一鸣喉前三寸。
寒气凝成实质，冰霜从剑刃蔓延到他脖颈的皮肤，像一道惨白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