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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3章 白骨封魔
    整个白骨渊空间剧烈震颤,如同巨兽翻身。头顶那层隔绝内外、但此刻已脆弱不堪的“薄膜”,在外部祭坛怪物的疯狂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裂的呻吟。粘稠的黑暗被一种暗红色的、充满不祥的光从上方渗透下来,那是外界蠕动祭坛散发的血光。怪物那混合了亿万生灵哀嚎的咆哮,夹杂着血肉触手疯狂捶打的闷响,如同死神的丧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脚下的骸骨堆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有细碎的白骨被震得滚落。空气中那股清凉古老的波动,因为巨大骸骨力量的耗尽而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从封印阵法中心、从那对白玉掌骨之下,加速渗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所散发的邪恶、混乱、饥渴的气息。这气息与外界祭坛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黑暗,仿佛万恶之源。

    “王兄!”石岗从传承灌顶的剧烈冲击中勉强稳住心神,他虽然接受了部分始祖传承,气息有所提升,伤势也得到了一丝缓解,但时间太短,提升有限,此刻感受到这灭顶之灾般的压力,脸色煞白。但他还是咬牙站起,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挡在王书一身前,尽管他的身躯在这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

    王书一没有回应。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手中那块温润如玉的完整“心骨”,以及自身那枯竭的、遍布裂痕的力量之源上。

    识海中,那枚代表“归墟、净化、重塑”的灰色符文,黯淡得如同风中之烛,在王书一不顾一切的催动下,勉强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光。这灰光虚弱至极,却带着一种万物终焉、重归混沌的漠然道韵。

    丹田内,那神秘的系统核心,在吸收了一丝始祖传承之力后,裂痕似乎有那么亿万分之一丝的“愈合”迹象,但其本身依旧沉寂如死物,任凭王书一如何以意念沟通,都毫无反应,仿佛刚才吸收古力修复自身只是本能的、无意识的举动。

    不行!单靠他自身残存的这点归墟之力和几乎无法调动的系统核心,根本不足以引动“心骨”,更别说激活那古老的白骨封印了!那始祖残留意念说得清楚,需要结合“归墟”之力与“心骨”,才能有一线希望。可他的“归墟”之力,太弱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不!绝不能!

    电光石火间,王书一脑海中灵光一闪!归墟之力……系统核心……吸收转化……那暗红色粘稠液体……邪恶混乱的能量……之前系统核心激发的灰蒙光膜,能克制、甚至“净化”那血肉触手……那么……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自寻死路的念头,猛地划过王书一的脑海!

    既然自身的“归墟”之力不足,那是否可以……以这封印中渗出的、最精纯的邪恶混乱能量为“燃料”,以“心骨”为“净化与转化的桥梁”,以自身残存的归墟之力和系统核心的“归墟本质”为“引子”和“熔炉”,强行引动、转化这股力量,反过来激活白骨封印?!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玩火自焚!那暗红色的邪恶能量,其本质层次极高,且充满混乱与侵蚀性,稍有不慎,不仅无法转化,反而会瞬间将他污染、侵蚀,化作那怪物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助长封印崩溃!而且,系统核心沉寂,能否顺利“转化”这邪恶能量,还是未知数。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机会!坐以待毙是死,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石岗!为我争取时间!无论如何,不要让人打扰我!”王书一厉声喝道,声音因为决绝而显得有些嘶哑变形。

    “是!”石岗没有多问,重重点头,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转身面向那震动越来越剧烈的头顶“薄膜”方向,尽管那里只有粘稠的黑暗和渗透的暗红血光,但他知道,怪物随时可能破膜而入。

    王书一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是充满腥臭和邪恶的空气),盘膝坐在了那巨大骸骨盘坐的双腿之前,正对着那对虚按在地、镇压着封印的白玉掌骨。

    他将那块完整的、温润的“心骨”双手捧在胸前,紧贴心口。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石岗骇然失色、几乎要出声阻止的举动——

    他伸出右手食指,运转起最后一丝微弱的混沌血元(这血元虽然驳杂,但蕴含混沌特性,可作短暂引导),主动地、缓慢地,朝着那从封印阵法中心、白玉掌骨指缝间,汩汩渗出的、暗红色、粘稠如同活物血液的邪恶液体,点了过去!

    “王兄不可!”石岗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那液体的邪恶与不祥,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感知,王书一竟然主动接触?!

    王书一没有理会。他的手指,坚定地,点在了那一小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之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血肉之上!一股狂暴、阴冷、混乱、充满无尽恶念与饥渴的恐怖能量,顺着王书一的指尖,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入他的体内!

    “呃啊——!”

    王书一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右手食指,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就变成了暗红色,并且这暗红色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沿着他的手指、手掌、手臂,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变成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冰冷、以及疯狂的、想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恶念,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魂!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眼白部分也开始泛起暗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带着腥臭气息的血丝。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那恐怖的恶念狂潮吞噬、撕裂。

    这邪恶能量的侵蚀力,远超他的想象!仅仅一丝,就几乎要将他从肉体到灵魂彻底污染、同化!

    “给我……镇!”

    王书一心中怒吼,将最后的心神,全部沉入识海,沉入那枚黯淡的归墟符文!灰蒙蒙的符文光芒暴涨——并非它自身的力量有多强,而是王书一以燃烧自身神魂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同时,他将那股侵入体内的、狂暴的邪恶能量,不管不顾地,朝着丹田内的系统核心,引导了过去!

    他赌!赌这系统核心,本质是“归墟”,是净化、吞噬、转化万物的更高层次存在!赌它能“消化”这邪恶能量!至少,能暂时“容纳”或“压制”它!

    当那股精纯而狂暴的邪恶能量,如同怒龙般冲入王书一的丹田,狠狠撞在那布满裂痕、沉寂如顽石的系统核心上时——

    “嗡!!!”

    一直沉寂的系统核心,终于,再次震动了!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近乎本能的颤抖。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一丝愠怒、又有一丝……贪婪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凶兽,被闯入领地的挑衅者惊醒,又仿佛饿极的饕餮,看到了送上门的珍馐!

    系统核心表面的裂痕,猛然亮起了一圈极其黯淡、但本质却高到难以形容的灰色光晕。那冲入丹田的暗红色邪恶能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但位阶更高的墙壁,竟被硬生生阻挡、滞涩了一瞬。

    紧接着,那黯淡的灰色光晕,如同最精密、最无情的手术刀,又如同能溶解万物的混沌之火,猛地缠绕上了那股暗红色能量。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无声的、本质上的“湮灭”与“转化”。

    “滋滋滋……”

    暗红色的邪恶能量,在灰色光晕的缠绕下,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色。其中蕴含的混乱、暴戾、饥渴、怨毒等无穷恶念,被那灰色光晕强行剥离、碾碎、净化!而能量最精纯、最核心的那一部分“本源”,则被灰色光晕贪婪地、一丝丝地抽取、吞噬、转化!

    这转化速度并不快,因为系统核心受损太重,能动用的“归墟本源”之力微乎其微。而且,涌入的邪恶能量太过庞大、精纯,系统核心的转化,如同小溪试图容纳江河,显得异常艰难。灰色光晕不断闪烁、明灭,系统核心上的裂痕,甚至在吞噬转化这邪恶能量的过程中,因为负担过重,而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但,它确实在转化!而且,随着邪恶能量被不断净化、转化,一丝丝精纯无比、却又带着混沌归墟特性的、灰蒙蒙的奇异能量,从系统核心中反哺而出,虽然微弱,却如同甘泉,迅速滋润着王书一近乎干涸的经脉、受损的脏腑,甚至开始修复他燃烧的神魂!

    更让王书一惊喜的是,这股被反哺的、带着混沌归墟特性的能量,似乎能被他眉心那枚归墟符文更有效地吸收、利用!归墟符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起来,虽然远未恢复,但比起之前的奄奄一息,已是天壤之别!

    有效!赌对了!

    王书一精神大振,强忍着身体被邪恶能量侵蚀、又被系统反哺能量修复的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更加拼命地引导着从指尖涌入的邪恶能量,冲向系统核心。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尝试引导那被反哺的、带着混沌归墟特性的能量,以及“心骨”中蕴含的、温和而古老的白骨之力,朝着胸口汇聚。

    “以身为桥,引邪入体,以墟化之,以骨镇之,反哺封印!”

    这便是王书一在绝境中想出的、近乎疯狂的计划!他自己的身体,就是沟通邪恶能量、系统核心、“心骨”之力、白骨封印的桥梁和熔炉!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同样巨大!不仅能暂时解决力量枯竭的问题,若能成功,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借这精纯的邪恶能量和始祖“心骨”之力,淬炼己身,加深对“归墟”之道的理解!

    然而,这过程痛苦至极,也危险至极。王书一的身体,成了两股截然相反、本质都极高力量的战场。右手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都已被暗红色浸染,皮肤下血管凸起蠕动,如同有无数虫子在钻,剧痛、冰冷、恶念不断冲击。而左半身,在系统反哺的混沌归墟能量和“心骨”散发的温和白骨之力滋养下,则感到一种温暖、修复的麻痒感。冰火交织,善恶对冲,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皮肤时而暗红如魔,时而灰金闪烁,时而温润如玉,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咔嚓——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巨响!那层隔绝内外的“薄膜”,终于在那祭坛怪物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下,破开了一个大洞!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粘液,如同瀑布般从破口倾泻而下。紧接着,一条格外粗大、表面布满狰狞骨刺和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恐怖血肉触手,如同地狱魔龙,猛地从破口中钻了进来,带着无尽的贪婪与暴戾,朝着下方王书一等人所在的位置,狠狠抓来!触手未至,那恐怖的吸力和令人作呕的腥风,已让石岗几乎窒息!

    “怪物进来了!王兄!”石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挥舞着残破的兵器,爆发出刚刚获得、还不甚熟练的始祖传承之力,土黄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如同疯虎般,朝着那抓下的血肉触手迎了上去!他要为王书一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瞬!

    “给我……开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书一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左眼之中,灰金色的混沌归墟之意流转,右眼之中,暗红色的邪恶混乱与温润的白骨之光交织,显得诡异无比。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手猛地将紧贴胸口的“心骨”,狠狠按向自己的心口——并非刺入,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将自身引导、转化而来的混沌归墟之力,混合着“心骨”中被激发出的、古老而坚韧的“白骨真意”,通过双手,尽数灌注到了“心骨”之中!

    “嗡——!”

    完整的“心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这白光纯净、圣洁、坚韧,带着一种源自亘古的苍茫与守护意志,与王书一体内那混沌归墟的灰金之光,以及从系统核心反哺而来的、带着净化特性的能量,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种灰白中带着淡金、却又流转着混沌星云的奇异光芒!

    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净化之力,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镇压一切邪魔!

    “以我心为引,以墟为炉,以骨为印——封!”

    王书一口中喷出一口蕴含着自身精血和全部意志的鲜血,喷洒在光芒大盛的“心骨”之上。那“心骨”嗡鸣一声,仿佛被彻底激活,化作一道流光,脱离王书一的手掌,径直射向了那对镇压封印的白玉掌骨中心、那邪恶粘液汩汩涌出的源头!

    与此同时,王书一强行切断了自己与那暗红粘液的接触,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体一半暗红如魔,一半灰金闪烁,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意。

    “心骨”所化的流光,精准地没入了白玉掌骨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刻——

    “吼——!!!”

    一声更加愤怒、夹杂着痛苦和惊惧的咆哮,从外界祭坛深处传来,顺着那破开的大洞,震得整个白骨渊空间簌簌发抖。那抓向石岗的恐怖触手,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猛地一颤,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缩了回去!触手表面,与那奇异光芒接触的部分,出现了大片的灰白、腐朽的痕迹!

    而下方,那对白玉掌骨,在“心骨”融入后,骤然爆发出冲天的白光!这白光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凌厉、肃杀、净化的气息!掌骨之下,那不断渗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大片大片地被蒸发、净化!渗出的速度,骤然减缓了十倍不止!

    整个封印阵法,那些由无数细密骨纹构成的复杂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一条条、一道道,次第亮起!白光沿着骨纹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巨大、复杂、散发着浩瀚镇压之意的白骨封印阵法!阵法光芒大盛,将上方破开的大洞,以及周围的空间,都牢牢封锁、镇压!

    那被怪物破开的“薄膜”缺口,在白骨封印阵法的光芒照耀下,竟然开始缓慢地、但坚定地弥合!虽然速度不快,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融合了王书一混沌归墟之力、系统核心净化特性、以及始祖“心骨”本源力量的奇异能量,成功激活了濒临崩溃的白骨封印,不仅暂时遏制了邪恶源头的渗出,还开始修复破损的隔绝层,将那恐怖的祭坛怪物,再次阻挡在了外面!

    “呼……呼……”石岗死里逃生,看着那缩回的触手和开始弥合的缺口,又看了看下方光芒大盛、缓缓运转的白骨封印阵法,以及瘫倒在地、生死不知、气息紊乱到极点的王书一,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目睹王书一那近乎自杀式的搏命壮举带来的震撼,让他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

    白骨渊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缓缓运转、散发着净化白光的封印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阵法中心,依旧在丝丝缕缕渗出、但已被极大压制的暗红粘液,证明着邪恶并未远去,危机只是暂时延缓。

    而昏迷的王书一,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依旧在激烈地对抗、交融。系统核心持续地、缓慢地净化、转化着侵入的邪恶能量,反哺出混沌归墟之力,修复着他的身体。始祖“心骨”融入封印时反馈回的一丝精纯白骨真意,也在他体内流转,滋养着他的骨骼。他的气息,在微弱与紊乱中,似乎发生着某种奇异的、不为人知的变化……

    饮鸩止渴搏生机,以身为炉炼邪元。

    系统复苏吞恶力,混沌白骨两相煎。

    心骨归墟合为一,封印重光镇魔渊。

    昏迷不知身是客,邪正交织道途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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