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晨光还未散尽,吴佩阳小心翼翼地给小姑娘调整了一下薄毯,指尖刚触碰到毯子边缘,心有所感,走出房间,远处天际一阵厚重而熟悉的气息,如同山海奔涌,带着啸月狼的凛冽与自身的刚猛,瞬间定位了整个庭院。
“这气息……是便宜二叔回来了吧!”吴佩阳眼睛猛地一亮,有些迫不及待了,二叔啊!你终于回来了,起身就往院门口跑,“二叔~~~!”
首乌精以及王家四兄弟也现在庭院之中,一个个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自九连塔出世之后,铁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一句交代,就连首乌精,也不知道为什么龙皇要单独留铁山做什么!不过也就几天的功夫,消失的铁山终于是回来了!
院门未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径直推门而入,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血翻涌如涛,正是铁山。
身上的铠甲换下,换成了青袍,但是整个人身上还是沾着些许海水的湿痕与淡淡的海腥味。
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目光如炬,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厚重凝练,气息波动之间,隐隐间竟多了一丝的苍茫威压。
“铁山兄!忙完了?!”街溜子时海一出现,依靠在庭廊柱子上,手里抓着一颗青提丢进嘴里。
铁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首乌精身上。
“去了一趟迷离海域!”说话间,手中一枚龙纹玉钥出现。“龙皇重塑了界钥!”
“迷离海域?”首乌精眉头微挑,看着铁山手里的天枢界钥,跟随者指尖抚过上面的龙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龙威与天枢大道气息,“原来的钥匙不能用了?!通道不是被二爷封印了吗?!”
“是!这次我去就是重启两界通道。”铁山沉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虎傲天虽然落败,但难免其会留着一些后手,山海界跟我天枢一直不对付!这些也在暗中积蓄力量,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原来的界钥守护人……陨落!龙皇就重新炼化了开启两界通道的钥匙,有了它,我们日后出征其他五界,便无需再强行撕裂空间,可节省大量灵力,也能减少伤亡。”
除了吴佩阳,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振——两界通道重启,听铁山的意思,这新的钥匙好像还可以连接其他几界!终于!天枢天道又进入了征伐轮回了呀!
铁山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破损的木质柄状物,那柄状物通体漆黑,边缘磨损严重,只剩下半截,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却依旧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古朴气息,仿佛沉寂了万古,带着几分悲凉与沧桑。“此行除了重启两界通道,我还在旧界门上,找到了这个。”
他将半截柄状物递向首乌精,眼神复杂:“我能感觉到,上面有你那相好的气息,虽然但是!想必是他当年遗留之物。我觉得把它带回来,留个念想也行~~。”
“………嘘~~”某个小孩子对着首乌精挑了挑眉。“单相思的喔!”
“……”首乌精的目光落在那半截柄状物上,听着吴佩阳的嘘声,原本尴尬的神色瞬间变得动容,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柄状物贴在掌心,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眉宇间渐渐染上几分唏嘘与怅惘。但是这份惆怅又随着吴佩阳的话,再次变得尴尬。
“是他的气息……没错,咳咳!是伯迁的。”首乌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谢了!铁山兄!”
轻轻摩挲着匙柄上的裂纹,仿佛能透过这些裂纹,看到当年伯迁独自在迷离海域之中的日子。
“举手之劳。”铁山摇了摇头,“看开点!毕竟她也转生了!说不定以后有一天找回了前世记忆呢!”
“前世记忆的喔!”
就在这时,吴佩阳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只是还不待首乌精反应,转身又将神秘兮兮的笑容对着铁山,拍了拍铁山的胳膊,眉飞色舞地说道
:“老叔,你可算回来了!昨个儿,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保证你意想不到!”
铁山愣了一下,看着吴佩阳这副神秘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惊喜?你能有什么惊喜?怎么?!难不成你们找到了族人?!”说话间,看向四兄弟。
“啊!没有!”四兄弟摇着头,最前面的王砜开口。“没找到!不过我们带回来一个姑娘!”
“我来!我来说!”吴佩阳连忙打住,刚好房门打开,一个单薄的身影出现,吴佩阳连忙走过去,带着小姑娘走到铁山面前“你看!就是她!大惊喜的喔!”
铁山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下一秒,他浑身猛地一僵,周身的气血瞬间翻涌,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一股熟悉而微弱的血脉气息,从小姑娘身上传来,与他体内的啸月狼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还未触碰到小姑娘,便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血脉之力传来,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啸月血脉相互呼应、相互滋养,那种感觉,陌生而又亲切,是他忘却多年的体验。
“这……这是……”铁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小姑娘,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狈!狈族血脉?!怎么可能?!狈族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虎族地牢数百年,对于狈族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当年狈族相伴,记忆里狈族是啸月狼一族的伴生人族,血脉相连,共生共荣,能滋养啸月狼的血脉,开启啸月血脉中的远古记忆。
可自从自己身陷囹圄,导致啸月一族被围杀之后,狈族作为啸月一族的伴生助力,便彻底绝迹,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一个活着的狈族族人!
吴佩阳见状,顿时得意起来,拍了拍胸脯:“怎么样老叔,惊喜吧!这是王砜他们四兄弟在路上救回来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他们的同族,后来他和我血脉共鸣!老乌检查过了!她就是狈族后裔,咱们的的伴生人族!”
铁山缓缓回过神,目光落在小姑娘苍白的脸颊上,当看到她脸颊上那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时,眼中的惊喜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不着痕迹地问道:“小姑娘!你这脸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提及此事,庭院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王砜上前一步,将他们在平安城郊外遇到小姑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那个炼气初期的光头散修,以及小姑娘被掳掠到烟花之地,他们遇到的时候那当时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模样。
铁山听完,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长袖之下双拳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平安城,也敢对狈族后裔下手,真是不知死活。”他虽未明说,但众人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怒火——狈族是啸月狼的伴生一族,如今狈族后裔只剩这一个,竟还遭遇如此磨难,他岂能不怒。
首乌精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铁山的肩膀:“好了,好在这小姑娘被救了回来,如今血脉也稳定了,以后好好调养便是。”
铁山神色微微一动,冲着首乌精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再次落在小姑娘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怜惜。他知道,狈族后裔的出现,对整个啸月狼一族,对吴佩阳,甚至对整个啸月一族,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夜幕降临,滨海城渐渐陷入沉寂,街道上的商贩早已收摊,车马绝迹,唯有巡逻的护卫身影,在月光下穿梭。而此时,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滨海城的城墙之上跃出,身形矫健,速度极快,朝着东域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道黑影正是鸢卫,带着一份密令——在东域的乡下地缘,那个曾经不起眼的平安城,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在了舆图之上,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没有人知道平安城消失的原因,也没有人知道城中的百姓去往了何处,只留下一片荒芜的空地,被诡异的火气笼罩,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庭院之中,月光洒落,房间里的小姑娘睡得安稳,吴佩阳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守着,脸上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温柔。首乌精、铁山与时海一坐在另一侧的石桌旁,神色凝重,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老叔啊!如今这狈族已经出现,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首乌精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期盼。
每次都这样,好不容易突破了!想着大有所为呢!肉身就一直是个绕不开心病!太强不行!太弱了也不行!扣扣嗖嗖的,熬地慌!
啸月狼与狈族共生,原本还要煎熬多年的限制现在有了解决办法!契机就在眼前,哪能不激动!
铁山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开口,看着首乌精,带着几分深思:“老乌,你觉得怎么样?”
“月狼啊!”首乌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看翘首以盼的吴佩阳。“我觉得可以!虽然现在有点早!但是眼下这个情况……”
“没错。”铁山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吴佩阳,语气凝重,“天枢界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了。虎傲天那边!我总是担心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还有山海界!一直虎视眈眈,而且我这次从迷离海域回来,隐约察觉到,天枢界内部,也有不少大势力在暗中谋划,蠢蠢欲动。尤其这滨海城!现在看似祥和,实则地里!怕是那些老家伙已经闻到味了!”
时海一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放心吧!我和老二在!之前有虎傲天作乱,是我时霄城不在!现在我们回来了!那些爪子也得收敛锋芒!”
“可是……”铁山摇了摇头
“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铁山的语气越发郑重,“孩子大了!早晚要出去闯荡。想要让他在这天枢界立足,不被那些大势力算计,唯有尽快让他觉醒啸月狼的完整血脉,踏入青年期,真正掌控啸月狼的力量,才能拥有自保之力。”
首乌精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完整的啸月狼觉醒仪式,需要狈族在一旁加持。现在约束阳子的不是修为!是肉身还停留在幼年期!只要激活那小姑娘血脉中隐藏的远古记忆,找到释放月狼肉身灵枷的方法!彻底开启啸月狼的传承之力,解决肉身与修为不协调的问题。”
“所以,我想和你商量,尽快为吴佩阳开启觉醒仪式。”铁山看着首乌精,眼神坚定,“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必须在那些大势力动手之前,让月狼成长起来,至少要让他在我们赶到之前,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首乌精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石凳上熟睡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守在一旁的吴佩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会尽快准备觉醒仪式所需的血食和阵法,狈族小姑娘这边,这段时间好好调养,确保她能在觉醒仪式上,顺利为月狼加持血脉。”
时海一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放心,觉醒的地方就在时霄城吧,交给我大侄子就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忘了新一代时尊已经出现了!”首乌精拍了拍脑袋。“这样更好!”
“行吧!那就下个月给你主持血脉觉醒!”铁山揉了揉吴佩阳的脑袋。“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别乱跑了啊!”首乌精不放心地指着吴佩阳。“这段时间安分一点!”
“我特么又不是小孩子!”吴佩阳缩了缩脖子,看向门口的王飞。后者突然就感觉脖子一凉,下意识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