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叶坤不过是个穿地摊货、喝廉价啤的落魄货色,连站上赌台的资格都没有。
坤哥你放宽心!下几把,我连本带利,一把全捞回来!
他眼底阴光一闪,斜睨着叶坤,皮笑肉不笑地甩出这话。
叶坤只抬眼扫了他一下,便垂眸继续灌酒,喉结上下一动,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分。
就在这当口,骰蛊突然嗡嗡震颤起来,转得如同烧红的陀螺!
蛊盖掀开刹那,叶坤瞳孔骤然一缩——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骰子,大小纹路,竟如孪生兄弟般严丝合缝!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倒吸冷气,脸都僵住了。
那人却已拍案狂笑:哈哈哈!瞧见没?豹子!实打实的豹子!坤哥,您可睁大眼喽!
笑声未落,赌客们已炸开锅。
他毫不迟疑,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厚得硌手的钞票,往赌台中央“啪”地一摔,扬声道:
兑成筹码!统统兑!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上前,目光灼灼盯住荷官。
荷官低头一扫那沓崭新钞票,手指微颤——整整五千万,码得整整齐齐,油墨味还没散尽。
先生,您确定……这些全是您的筹码?
荷官声音发紧,额角沁出细汗。
这数字太烫手了!他们赌场金库里的流动资金,怕也没这么厚实!
那人冷笑一掀唇角,干脆利落地点头:
自然。刚赢的,热乎着呢。
荷官深吸一口气,迅速清点装箱,将沉甸甸的筹码箱双手奉上。
那人一把抱紧箱子,指节泛白,嘴角却咧开一道森然弧度,转身扬长而去。
人影刚消失在廊柱尽头,叶坤眉头便狠狠拧成疙瘩,指节捏得啤酒罐发出轻响。
果然……他压根不是来赌钱的,是来扒皮拆骨的。
坤哥,咋办?
总不能干等挨宰吧?
这人真是疯得没边了!
见叶坤久久不语,四周赌客面色也沉了下来,呼吸都放轻了。
空气绷得发颤——这场局,已从赌钱,变成赌命。
坤哥,他冲的就是你!
对!换成筹码就是明摆着要榨干你!你得接招!
嘈杂声浪中,叶坤忽而勾起嘴角,笑意凉得瘆人。
真当我叶坤是块任人揉捏的软面团?
哼。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慢条斯理搁下易拉罐,起身朝荷官走去,嗓音平静无波:
换种玩法。麻烦您。
叶坤话音刚落,荷官身子微僵,眼神一滞,随即颔首,抓起骰盅便手腕一抖,哗啦作响。
这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叶坤目光如钉,骰子在盅内翻滚的节奏、撞击的轻重、回弹的顿挫,全在他心念之间。只消半息,他就能掐准时机,让骰子稳稳停驻。
我的手气,简直逆天!
哈哈……这一把,非得让他连裤衩都赔光!
那赌客见自己连开三把豹子,眼珠子都快迸出来,嘴角咧到耳根,脸上浮起一层亢奋的潮红。
可他刚扬眉吐气,准备扫荡下一张赌桌时,叶坤却忽然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咱来点狠的。
那人眼皮一跳,嗤笑出声,鼻腔里喷出一股轻蔑的气。
他太清楚自己今晚的运道了——铜钱落地都带响,骰子滚哪儿都听他使唤!
胜券在握,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可就在他下巴刚扬起的刹那,叶坤也笑了,不是热络,是冰碴子刮玻璃似的冷。他朝荷官抬了抬下巴:
再拿一副骰盅来。
荷官一怔,手忙脚乱捧来新盅,额角沁出细汗:
坤哥,您这是……还要加码?
这次我可是押上了全部身家!
四周顿时炸开一片嚷嚷。
叶坤竟敢在刚输三千万后,立马返场硬刚骰盅?这不是往刀尖上踩,是往刀刃上躺啊!
呵,各位,我就爱赌大的——今儿就用这副骰盅,跟你们玩个痛快!
三粒骰子,点数翻十倍算!
再告诉你们一句实在话:赌桌上,我从不放水。
因为——你们,不配让我让。
赌客们脸色瞬间铁青,连那个刚揣走五百万、还在捻钞票角的家伙,脸皮也绷得发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怕不是想把命都搭进来?
没错。叶坤轻笑一声,目光转向荷官,语气淡得像吹灰:
还杵着?摇。
荷官一个激灵,手腕猛地一震,骰盅腾空而起,又沉沉砸落,叮——咚——叮——咚——,脆响撞得人耳膜发麻。
那赌客却死死盯住叶坤面前的盅,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几乎要瞪裂。
怎么样?
叶坤斜睨他一眼,嗓音低哑,带着点猫逗耗子的懒散:
我猜,这回我的点数,该压你一头了。
那人腮肉狠狠一抽,鼻孔爆发,冷哼一声,干脆闭眼扭头,连余光都不屑扫过来。
他笃定——自己就是天选之手,赢是呼吸,输是幻觉。
可就在他眼皮刚合上的那一瞬,骰盅“啪”地一顿,盖子底下,三点赫然静卧。
叶坤嘴角一翘,弧度幽微,却像刀锋划过夜色。
坤哥,又赢了!荷官笑着报出结果。
叶坤耸耸肩,起身离座,大步穿过人群,靴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声利落。
坤哥!
那人霍然站起,椅子腿刮出刺耳锐响,拔腿就追。
叶坤头也不回,背影笔直,像一柄收鞘的刀。
叶坤!!
满厅呼喝炸开,七八条胳膊伸向半空,却只捞到一阵穿堂风。
他已钻进一辆黑车,引擎嘶吼,轮胎卷起碎尘,眨眼便切进街角,只剩尾灯一闪,如毒蛇收瞳。
这瘪三,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那人攥拳砸向桌面,指节泛白,声音从齿缝里碾出来。
记住喽——这儿的地盘,只许我踩人,不许人抬头!
他不过是个土包子,乡下刚扒拉出来的泥腿子!
话音未落,杀意已如墨汁滴入清水,层层漫开,浓得化不开。
这次算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下次——我亲手剁了你的手。
他猛一挥手,掀翻茶几,瓷杯摔得粉碎,人影已大步踏出赌厅。
坤哥,昨儿那局,到底赢了多少?
次日叶坤刚踏进赌场大门,喧闹声便扑面而来。一群荷官正围着长桌清点筹码,纸币堆成小山,金箔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他信步上前,笑得人畜无害:
叶坤兄弟,真神了!昨儿你输掉的三千万,今天一口气扳回一半!一名荷官抹着汗,乐呵呵递来一杯热茶:咱们场子,光抽水都快笑醒啦!
叶坤闻言一愣,眉峰微蹙:
三千万?啥意思?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