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满场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眶——谁也没料到,这个衣着寻常、眉宇间还带着点懒散劲儿的青年,竟能把骰子玩得跟活物似的!
方才他晃蛊时,那三枚骰子竟似通了灵,在蛊壁间滴溜打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故意逗人玩,看得一众老赌棍直咽口水。
更绝的是,他指尖一翻,掌中又多出三颗新骰,再一合手,再开蛊——九点!
八点、七点、六点!
三局连发,点数如阶梯般稳稳攀升,直接撞碎了赌场十年来的最高纪录!
全场霎时哑火。那年轻男子脸涨得紫红发亮,额角青筋直跳,嘴唇哆嗦半天,只挤出两个“你”字,接着喉结一滚,脸色由红转铁青,活像憋着一口血没吐出来。
“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不爱别人试探我的底线。”
叶坤抬眼望着他,语气平得像口古井。
年轻男子胸口剧烈起伏,深吸几口气,硬生生把翻腾的怒意压回肚里,咬牙道:
“好!这场我认栽。从今往后,你爱来不来,我的场子,不准你踏进一步!”
“可你若输了——也得立刻走人,再不许踏进这扇门!”
这话一出,周围赌客纷纷点头,有人甚至拍起了大腿。
在他们眼里,叶坤赢面已稳如磐石。
叶坤却笑得轻松:“行,就这么定了。”
两人话音刚落,赌场管事便快步迎上,麻利地把年轻男子押下的筹码全数奉还。
“先生稍候!马上为您兑付筹码!”
见叶坤一局狂揽一亿五千万,管事眼都亮了,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叶坤点点头,立在原地不动,神情闲适。
年轻男子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便随管事钻进了后台。
全场目光紧追而去——后台角落摆着台监控屏,屏幕上赫然跳出实时数据:叶坤刚摇出的那一把,又是七点!
人群顿时炸了锅。
“真邪门!四把全七?他手是磁铁做的?”
“我刚才也摇了七点,结果连边都没擦上!”
“难不成……他是拿骰子当糖豆嚼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所有人望向叶坤的眼神,已不是惊讶,而是近乎敬畏的灼热。
叶坤却只微微一笑,随手抄起三颗骰子,托在掌心轻轻一颠、一旋、一抖——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掂量三粒熟透的枣。
刹那间,所有视线齐刷刷钉死在他手上,连眨眼都怕错过半分。
骰蛊随他手腕微动,缓缓打起圈来,不疾不徐,却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律,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蛊内稳稳托着每颗骰子。
“七点!还是七点!”
负责报点的荷官嗓子都劈了叉,激动得破音。在他们心里,七点不是点数,是神迹!
“兑五百万筹码。”叶坤收手,声音清淡如茶。
“好嘞!马上办!”管事躬身应下,小跑着去了。
他前脚刚走,叶坤后手便摊开掌心——蛊壳在指腹上轻巧翻滚,滑润无声,最后“嗒”一声,稳稳停住。
全场屏息,数十双眼睛死死盯住那蛊盖,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揭,指尖都在发颤。
蛊盖掀开一隙——一抹猩红跃入眼帘。
再掀大些——全是红!高点!
“天爷!全是高点!”
“这……这不合常理啊!他怎么压得住我们所有人?”
“赌王?不,这是把骰子当命使唤的主!”
“活见鬼了!这哪是赌,这是变戏法!”
……
骰蛊掀开,赤红点数赫然浮现,在场赌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的轻蔑早已被惊愕碾得粉碎——叶坤这手本事,比传说中更扎眼。
众人尚在咂舌,叶坤却只轻轻勾了下唇角,嗓音清冷如刀:“筹码清空了。赌约,该兑现了。”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赌徒们纷纷扭头望向赌场执事,眼神里全是焦灼:这小子到底跟赌场签了什么鬼条款?
执事不慌不忙,从袖中抽出一纸墨印文书,双手递上:“先生,请过目签字。”
叶坤接过,指尖刚触到纸面,眉头便是一跳——那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条文,竟让他怔了一瞬。
旁人见他神色微变,立刻炸开了锅:“什么东西能让叶爷愣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哦,赌约罢了。”叶坤垂眸扫着纸面,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就是这儿的铁规矩。”
纸上字字如钉:
赌局双方禁用异术、禁借外力,违者罚三倍本金;
所用赌具,一律取最劣等货色;
胜负无托底,赢了按赔率翻,输了连本带利吞;
局终之刻,输赢皆止于桌沿,桌上之物,寸不得离!
围观者纷纷点头,神色坦然——这规矩素来森严,寻常人踏进赌场,十赌九输;可叶坤的手段,早把“运气”二字撕得稀烂。这份契约,对他而言,不过是张废纸。
见众人默许,叶坤才将文书收进怀中,抬眼道:“钱,现在结。”
赌客们面面相觑,末了齐齐叹气,老老实实把沉甸甸的筹码堆到他面前。
叶坤点也不点,尽数拢入袖袋,转身欲走。
就在他衣摆扬起的刹那——
“站住!!!”
一声嘶哑厉喝劈空而至。
叶坤脚步顿住,缓缓回身。目光撞上那张脸时,瞳孔微缩:竟是方才被他当众掀翻的赌坛新锐?
“又见面了?”他挑眉,语调懒散,“还有事?”
“哼!我们是这儿的熟客,难道连赌桌都上不得?”青年冷笑,下巴一扬,满是讥诮。
四周顿时嗡声四起。有人拍案,有人跺脚,怒意翻涌——输给个生面孔,脸往哪儿搁?
叶坤摇头苦笑:怪不得个个手风奇顺,原来都是常驻老炮儿。
“还想接着赌?”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
众人齐齐点头,眼底燃着火。
“行。”他干脆利落,“来。”
满堂哄笑,有人已开始盘算今晚能捞多少。
青年嘴角一扯,笑意阴冷如蛇信吐信——仿佛已看见叶坤跪地数铜板的模样。
“这次赌什么?”老板搓着手,眯眼笑问。
“梭哈!”
叶坤唇角微扬,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片落叶,目光却如刀锋般扫向赌徒老板。
梭哈。
赌徒老板身子一僵,眉头骤然拧紧,眼神里满是错愕——这词他听过,可从没真见过人当面叫板。是赌命?还是逗乐?
“怎么,怂了?”叶坤嗓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空气,“不敢接招,就别请我们进门。”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赌场大门迈步。靴跟敲在青砖上,一声声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