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关键的是叶坤的年纪——众人心里都清楚,不过十七八岁光景,因此谁都不太信他真能凭手感挑出黑桃A和黑桃J。
目光扫过手边那只沉甸甸的骰子,叶坤指尖微顿,心头略沉。
他虽攥着一百块晶核,却不愿轻易挥霍。
毕竟,这机会千载难逢。
只要赢下这一局,那只雕着暗纹的骰盅,就归他所有!
哈!老子手气果然旺得很呐,小兄弟,来,再开一局!
见叶坤迟迟不动,男子朗声大笑,顺势把骰盅又推到叶坤跟前。
行吧!
叶坤轻叹一口气,伸手将骰盅缓缓推了回去。
他闭上眼,屏住呼吸,只盼对方手一滑、力一偏、运气一岔——哪怕丁点差池也好。
可惜事与愿违。那骰盅落桌时稳如磐石,连一丝晃动都欠奉,更别提崩裂。
嘿嘿,小兄弟,你输了!
男子咧嘴一笑,黄牙在灯下泛着微光。
怎会?……莫非我真撞上霉运了?
叶坤睁眼一看,骰盅完好无损,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咦?不服气?
男子眼角一跳,笑意里添了三分笃定:那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把它砸烂!
话音未落,叶坤已抄起骰盅,手臂绷紧,狠狠掼向桌面——
砰!
一声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可再定睛瞧去,骰子纹丝未动,连道细痕都没留下。这一局,他又败了。
呵……小兄弟,看来老天爷今天不站在你那边啊,又输啦!
男子斜倚椅背,下巴微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哼!
叶坤冷哼一声,反手将骰盅重重拍倒在桌面上。
咚!
巨响再次炸开,木桌都跟着一颤。
可那骰盅依旧毫发无伤,仿佛刚才那一记重击,不过是拂过它的一缕轻风。
叶坤僵在那儿,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桌上那截乌沉沉的筒子,脸上的惊愕几乎凝成实质。
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
不可能!
男子也是一怔,随即一把抓过自己的骰盅,翻来覆去地摸、按、叩、照,恨不得扒开一层皮看个究竟。
可折腾半天,仍是一无所获。
嘿嘿,小兄弟,你又输了!
他笑着把骰盅往前一送,直抵叶坤手边。
叶坤没犹豫,抬手就把自己的骰盅推了过去。
结果却和先前一模一样——完好如初。
男子脸上的笑意倏地僵住,眉头拧紧,目光在两只骰盅间来回扫荡,像在辨认真假。
不对劲!这骰盅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他皱眉低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无论叶坤怎么发力、怎么换角度、怎么蓄势猛砸,那骰盅始终岿然不动,连一点磕碰的印子都不肯留。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到底是啥情况?
天呐!叶坤运气也太逆天了吧?回回都能把它砸碎,简直神了!
可不是嘛!这哪是赌徒,分明是赌神下凡!
叶坤,快说!用的啥法子?教教我们!
哎哟,别瞎起哄!这骰盅结实得像玄铁铸的,再好的手气也砸不烂啊!
四周赌客七嘴八舌,人人脸上写满错愕,谁也不敢信眼前所见。
嘿,怎么样?还比不比了?
男子眯起眼,扫了一圈惊掉下巴的众人,转头问叶坤。
叶坤摇了摇头,没说话。
男子嘴角一耷拉,心里直骂娘:见鬼了!这小子莫不是踩了龙脉?回回都中?难不成……真是老子今日犯太岁?
行吧,既然小兄弟不陪玩了,那这活儿就交给我来收拾!
见叶坤收手,那汉子鼻尖一掀,嘴角斜斜一扯,旋即“啪”地把自个儿的骰盅拍在桌面上,震得铜钱都跳了两跳。
小兄弟,你可盯紧喽——要是老子这骰盅叫你给掀翻了、砸裂了、崩散了,那罚酒三碗,我一口闷!
他咧开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点茶渍,话音未落,骰盅已稳稳落定。
叶坤也是一笑,眉梢微扬,反手将自个儿那只乌沉沉的骰盅推上桌面,动作干脆利落。
好,开局!你先掀盖!
汉子瞥了一眼,随意抬手挥了挥,语气轻飘却透着笃定。
嗯。
叶坤应声点头,手腕一压一送,骰盅顺势倾倒,“哐当”一声砸在木桌上。
轰!
盅底撞桌的刹那,整只骰盅竟猛地一颤,嗡嗡作响,余音清越如磬,连桌角积的灰都被震得簌簌跳起。
卧槽?这玩意儿是玄铁铸的吧?怕不是能挡刀砍?
四周赌徒齐齐吸气,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活阎王托梦送宝。
这……开什么玩笑?他那骰盅,怎么比炼器师亲手淬火的法器还硬?
汉子脸皮一僵,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纹丝未损的盅身,喉结上下滚了滚,像吞了颗没剥壳的栗子。
小兄弟,你这盅子确实扎手——但规矩照旧:若想赢我,就得在三息之内,把里头六颗骰子全摇出来;摇不出?算你赢;摇出一颗?也算你赢!
他咬牙吐出这话,声音发紧,可眼神却亮得吓人——这是唯一翻盘的路,再硬的壳,也得钻出一道缝来。
叶坤颔首,抄起骰盅便抖,腕子快得带出残影,可那盅子竟如生了根,里头骰子半点不响,静得瘆人。
哈!小兄弟,认栽吧!
汉子搓着手笑,肩头都跟着晃。
——还没完!
叶坤冷声一喝,陡然松手!
轰隆——!
骰盅砸桌即炸,碎木四溅,六颗骰子如离弦箭射向四方,红点翻飞,令人目眩神迷。
围观者哗然一片,有人叹气摇头,有人直拍大腿:“完了完了,这下真砸锅了!”
咦?这骰子……点数怎么全变了?
叶坤却突然顿住,目光盯在一枚滚到脚边的骰子上,眉头一挑。
满场霎时静得吊针可闻。
可谁也没看清——骰面朝上,分明还是原先那几颗点!位置没挪,顺序没乱,连裂痕走向都一模一样!
莫非……他刚才趁乱调了包?
准时!
这骰盅莫非是空心夹层?还是掺了傀儡符?
赌徒们挤作一团,耳语如潮,眼神里全是惊疑与敬佩,混着三分敬畏、七分好奇。
小兄弟,还接着赌吗?
汉子挑高一边眉毛,斜睨着他,嗓音不疾不徐。
赌!
叶坤答得斩钉截铁,下巴一抬,字字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