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催促她回答,也没有因为她的笑而动怒。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穹姒视线落在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它们蠕动的更快了。
像是暴露了某种内心。
不太平静。
她再次对上男人的眼睛,轻轻启唇。
“你让我过来,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男人的赤红眸子眯了一下。
像是在审视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连贯了一些,像是逐渐适应了如何说话。
穹姒歪头,笑靥如花。
“你只能相信我了。”
“大师兄。”
她话音落下,殿厅内落针可闻。
崽崽的声音却在她系统背包内炸开了,小家伙满头雾水。
“大师兄???哪里的大师兄???云梦泽的大师兄不是正在地上躺着嘛!!!难道是缠丝门的大师兄???也不对啊,缠丝门大师兄也……”
穹姒没有理崽崽,只是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男人的赤红眸子又眯了一下,动作十分缓慢。
“你……叫我什么?”
“大师兄呀。”
男人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穹姒不慌不怕的和他回视。
突然,那些缠绕在穹姒周围的藤蔓动了。
它们缓缓编织成一个阶梯,从地面延伸到王座前。
穹姒收回视线,垂眸浅笑。
抬脚踏上藤蔓编织的阶梯。
一步一步,离那人越来越近。
等她在王座前站定时,藤蔓阶梯在她身后无声消散,重新融入地面的藤蔓牢笼中。
穹姒站在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近了看得更加仔细,他身上穿着黑红色的古装,衣服上的刺绣图腾十分古老。
以黑色为底,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样遍布整件衣袍,从领口蔓延到下摆,从肩头延伸到袖口。
缠绕着他的那些藤蔓不仅是缠绕,有的已经长进了他的皮肤,边缘处能看见皮肤与藤蔓之间的过渡。
从苍白的皮肤到深绿色的藤蔓表皮,再到漆黑的藤蔓主体,层层递进,分不清界限。
他的手腕上,藤蔓缠绕成环,像手镯一样箍着。
藤蔓的末端扎进了他的血管,暗红色的血液像在给藤蔓输送营养。
“为何如此称呼我?”
穹姒收回视线,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苍白的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下颌,从太阳穴隐入发际。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但他的眼睛,近距离下更加有种摄魂的感觉。
见她没有回答,男人再次开口。
“你不是云梦泽的人。”
他的声音比最开始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嘶哑,但已经能听出原本的音色。
低沉,清冽。
像深秋的风穿过枯叶的声音。
穹姒摇头:“我是哦。”
男人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不是。”
“那就不是吧~”
他微微偏头,赤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将穹姒打量着。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也动了,有几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王座扶手上延伸出来,朝穹姒的方向探去,像是在嗅闻什么。
穹姒没有躲。
藤蔓在她面前一寸的距离停住了,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些藤蔓缩了回去。
男人重新看向穹姒,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疑惑更深了。
“你是……?”
穹姒上前一步,“都说是啦,这下信了?”
她语气欢快,还主动接近他。
男人似乎想往身后躲,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笑话!
他堂堂幽冥之主,在自己的地盘,躲什么?
他坐直了身体,眼中红色更加艳丽。
“你很有意思,我好像喜欢你。”
穹姒笑容一愣:“?”
似乎察觉到她的愣怔,男人怕她跑,藤蔓伸出,牢牢捆住她的腰腹,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近几分,几乎要坐在他的身上。
“留下来,在我身边,可好?”
穹姒垂眸看着腰上的藤蔓,没有把她抓过来时那么粗,也不细。
脑中灵光一转,媚眼如丝抬眼看他,“那,大师兄也要先放开人家呀~”
她声音拖的又软又绵,听的人骨头发酥。
崽崽捂住小耳朵,不听不听!
姒姒又准备作妖了!
男人也因她的声线愣了一下,随后眼中的兴味更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上藤蔓窸窸窣窣尽数褪去,露出他本来的样子。
他长发没有束发,松松散散披在肩头,却不复最初的凌乱,非常听话柔顺。
他站起身,他身高比穹姒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穹姒不知道在这里他有多高,她连自己的身高数据也不知道。
随着他站立后,束缚着穹姒腰间的藤蔓再次隐去。
“放开了,说吧。”
穹姒抬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我有点害怕。”
男人盯着她蹙起眉头,见她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又坐下了。
他重重喘出一口气,“满意了?”
穹姒顺杆往上爬,直接坐他腿上,单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眼弯弯。
“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浑身僵硬,眼珠子转动都慢了几拍。
“嗯。”
穹姒把玩着他的一缕长发,“我叫穹姒。”
男人:“?”
他看看她头顶着的“夏清竹”,又看着她的眼:“哪两个字?”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男人突然轻轻嗤笑一声,但或许他许久不做表情,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
“名字改了吧。”
穹姒继续把玩他的头发,“改名要花一百金币呢,我没钱。”
男人:“?”
穹姒无畏和他对视,随后点开背包界面,“看吧,真没钱。”
看着她几乎一穷二白的背包,男人再次沉默。
穹姒收回玩他头发的手,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却没开口说话。
男人本能的和她对视,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别开视线,“看本座做什么。”
他故意说的本座,似乎是想提醒自己,自己的身份。
“看你好看呀。”
“你就这般容易见色起意?”
男人声音冷下了几个度。
在深渊之口她遇见蔺长洲是这样,此时此刻对自己也是这样。
穹姒觉得自己被冤枉了,眼睛水汪汪的对着他眨巴眨巴。
就在男人以为她要酝酿什么打动他的话时,怀里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开口了。
“幽冥之主大人,给爆点金币呗~”
幽冥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