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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柔，月华如水。
霁尘抬眸望向天际那轮满月，又缓缓垂下眼。
他沉默良久，似在斟酌。
“空月。”
他开口，嗓音低润如玉。
“万古皆空，唯月不空。”
玄灵清闻言，心头微微一颤。
空绝万古，唯月独悬。
她偏过头，错开交汇的眼神，以免师尊直面她心底的野心。
“愿你终能抵达心中的彼岸。”
霁尘话音落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望向远处。
玄灵清默念着这几个字，心中似有什么在缓缓化开。
她轻轻点头：“多谢师尊。”
霁尘起身，“走吧，带你去虚神台。”
二人并肩而立，足下微动，踏行遁空，转瞬间便消失在漱月墟的月色之中。
虚神台。
天地之间，一座巨大石台悬于云海之上。
石台古朴苍茫，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
台上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一道通天光柱直插云霄，看不见尽头。
霁尘负手而立，抬眸望向那道通天柱。
他抬手，屈指轻轻一弹。
指尖落处，虚空中侧开一层灵力余波，云海散退。
余波向外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远，触及通天光柱的瞬间，竟激得光柱微微一颤。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余波从光柱中轰然散开，似永照万古的神辉猛然唤醒。
余波所过之处，云海翻涌，虚空震颤，那震颤顺着光柱向上蔓延，直冲九天。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九天之上传来。
金光乍现。
通天光柱爆发出耀眼金芒，金芒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穿透苍穹，仿佛要将这天与地都贯穿。
光柱不断拔高，金色光芒凝成实质，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实体巨柱，矗立于天地之间。
柱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那些名字泛着微光，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曾在虚神台证道的天骄。
从上古至今，千万年光阴，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他们的名字便这样留在了柱上，留在了天地之间。
霁尘带着玄灵清，瞬移至光柱之前。
近距离看去，那柱身愈发巍峨，金光流转间，似有万千道韵在柱中游走。
玄灵清仰头望去，只见那柱身直入云霄，根本望不见尽头，仿佛支撑着整片天穹。
霁尘抬手，在柱身上轻轻翻动。
金光随着他的动作流转，柱上的名字一页页翻过。
每一页都承载着千万年的岁月，每一页都闪耀着无数天骄的光芒。
终于，他翻到某一处，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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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刻着两个古篆：霁月。
二字历经漫长岁月，依然金光流转，清辉不减。
霁尘侧身看向玄灵清，示意她上前。
玄灵清走近一步，立于通天柱前。
霁尘并指如剑，以灵力注入指尖，在柱身上轻轻落笔。
一笔，两笔，三笔……
他写得极慢，极认真，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品。
每一笔落下，金光便随之涌动，柱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空。
月。
最后一笔落下。
刹那间，柱身爆发出剧烈金光。
那两个新刻下的字骤然亮起，金光从字迹中喷薄而出，与柱上其他名字交相辉映。
空月二字，熠熠生辉。
下一刻，天地骤变。
九天之上，似有钟声响起，悠远浩大，传遍万界。
云海翻涌，虚空震颤，无数道金光从天而降，将整座虚神台笼罩其中。
而就在这漫天金光之中，忽然出现了点点灵光。
无数灵蝶从虚空中飞出，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月华之色。
它们越聚越多，铺天盖地，萦绕在二人身旁，翩翩起舞。
灵蝶落在霁尘肩头，落在玄灵清发间，又轻轻飞起，环绕着他们盘旋不休。
玄灵清伸出手，一只灵蝶落在她指尖，轻轻扇动翅膀。
她抬眸看向霁尘。
霁尘负手而立，任由灵蝶落在身上，唇角微微弯起。
通天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金光冲天，直贯九霄。
这一瞬，天下皆知。
天下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此刻都停下手中之事，抬头望向那片被金光照亮的苍穹。
他们感应到了。
天地之间，又多了一位尊者。
虚神台上，金光渐渐敛去，万千灵蝶仍在翩翩起舞。
霁尘侧头看向玄灵清，目光温柔如水。
“空月尊者，昭告天地。”
玄灵清望着柱上那两个熠熠生辉的字，又望着漫天飞舞的灵蝶，心中忽然涌起万千情绪。
她转过头，对上霁尘的目光，轻轻唤了一声：
“师尊。”
霁尘微微颔首，眸中是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
灵蝶萦绕，金光未散。
这一幕，便这样永远留在了虚神台上，留在了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