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杨婉凝身为前朝南阳公主,温婉贤淑,聪慧过人,总能在关键时刻点醒他。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凉:“婉凝,委屈你了。若非乱世,你当是金枝玉叶,享尽荣华。”
杨婉凝微微垂眸,睫毛轻颤,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能得公爷庇护,与妹妹相依为命,婉凝已心满意足。”
一旁的杨婉莹见此情景,眼眶微红,走上前挽住姐姐的手臂,又看向王临,怯生生道:“公爷,姐姐说得对,漳州便是我们的家。”
王临看着姐妹俩楚楚动人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杨婉莹的头。少女的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花香。他尚未开口,王瑶已凑了过来,拉着他的袖子道:“临哥哥,依我之见,咱们当再修书一封与崔琰公。”
“哦?瑶儿有何妙计?”王临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王瑶挺起胸膛,一脸得意:“主公,可让婉凝姐姐以私人名义写信。一来感谢崔氏援助之恩,二来附上漳州近来的成效——比如荒地开垦了多少,流民安置了多少,义学收了多少学子。再附上些本地土仪,比如孙猎户猎的风干野味,还有咱们漳州的精制腌菜。这些东西虽不值钱,却最显心意。如此一来,既不显得刻意攀附,又能维系情谊,为日后合作铺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杜如晦抚掌大笑:“瑶姑娘此计甚妙!润物细无声,高明,实在高明!”
杨婉凝亦是眼前一亮,看向王瑶的目光里满是赞许:“瑶妹妹思虑周全,此法甚善。”她对王瑶的称呼,已然从“王姑娘”变成了“瑶妹妹”,亲昵了不少。
王瑶被夸得脸颊微红,偷偷看了王临一眼,见他眼底满是笑意,心头更是小鹿乱撞。她与王临自幼相识,虽是名义上的族妹,却早已情根深种。如今能为他分忧,她只觉满心欢喜。
王临握住王瑶的手,语气郑重:“瑶儿,此事便交予你和婉凝。书信措辞,需字字斟酌。”
“放心吧,临哥哥!”王瑶用力点头,眉眼弯弯。
议事厅内的气氛正融洽,谁也没有察觉,一场灭顶之灾,已悄然逼近。
几日后,漳州城沉浸在夜色之中。乌云蔽月,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嘀嗒——嘀嗒——”
城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叩门声,夹杂在风雨声里,若有若无。巡夜的士卒警惕地握紧长枪,厉声喝道:“何人深夜叩门?”
无人应答,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城门缝里传来。
士卒心生疑窦,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门缝。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瞬间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蜷缩在城门下,气息奄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布帛。
“快!快禀报上去!”士卒脸色大变,厉声高呼。
消息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漳州城的寂静。
王临正在卧房内,与白琼英赤身相对而坐。他指掌抵着她的娇胸,真龙气劲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白琼英负伤,幸得王临以双修功法疗伤,才渐渐恢复。她仰着头,看着王临俊朗的侧脸,眼底满是痴迷。
“主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柔媚入骨。
王临收回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刚要开口,门外便传来秦玉罗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大事不好!清河崔氏的信使,在城外被人发现了!”
王临心头一震,瞬间起身。柳轻眉闻声从隔壁赶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外衣:“临郎,穿上再去。”
王临接过外衣,匆匆套上,握住她的手道:“放心,我无碍。”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冲出门外。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那名信使被抬到榻上,浑身是伤,血肉模糊,早已气若游丝。王临快步走到榻前,杜如晦、秦玉罗、王瑶、杨婉凝姐妹、白琼英、柳轻眉等人,也纷纷赶到。
“是……是清河崔……崔……家主……”信使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王临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布帛塞到他手中,“有……有叛徒……告……告密……王世充……‘暗枭’……”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柳轻眉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凝重:“回天乏术了。”
王临攥着那块染血的布帛,指尖微微颤抖。布帛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三房崔勉通郑,事泄,吾危,慎之!”
轰!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了议事厅内众人的脸庞。
清河崔氏内部有叛徒!三房崔勉投靠了王世充,还告密了杨婉凝联络世家之事!清河家主崔弘察觉危险,这才派人冒死送信!
王世充的暗枭组织,竟然早已渗透进清河崔氏!那之前袭击黑石集的黑衣人,分明就是暗枭的人!
他们,已经知道杨婉凝在漳州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厅。烛火剧烈地摇晃着,映着王临铁青的脸。他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愤怒,有杀意,更有深沉的忌惮。
秦玉罗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暗枭!又是暗枭!这帮杂碎,当真以为我漳州无人不成?”
白琼英亦是杏眼圆睁,艳丽的脸庞上杀气腾腾:“主公,末将愿领一队精锐,潜入洛阳,取了崔勉那叛徒的狗头!”
王瑶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站在王临身边,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临哥哥,我们该怎么办?王世充要是派兵来攻,漳州……”
杨婉凝姐妹相拥而立,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担忧。柳轻眉走到王临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临郎,冷静。越是危急,越要沉得住气。”
王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真龙气劲在体内疯狂运转,一股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
“全城戒严!宵禁三日!”
“秦玉罗,即刻调遣大军,加固城防!”
“白琼英,率暗卫营,严密监视城内所有外来人员!”
“杜先生,速拟文书,加急送往博陵崔氏,告知崔弘公此事!”
“柳轻眉,调配所有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王瑶,婉凝,婉莹,你们三人,暂住城主府内,不得擅自外出!”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接连而出,果断,狠辣,有条不紊。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响彻议事厅。
王临攥着那块染血的布帛,指节泛白。他抬头望向窗外,风雨依旧。
王世充,暗枭,崔勉……
这盘棋,越来越凶险了。
但他王临,岂会坐以待毙?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漳州城的上空,暗流汹涌,一场风暴,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