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晏把莫观雪带到御书房门口，停下脚步。
“莫参议进去稍候一会，孤去取份文书，片刻即回。”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径直离开。
莫观雪：“……”
无奈之下，她只得推门进入。
殿内陈设雅致，烛火摇曳，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卷轴。
莫名其妙被赐婚，莫名其妙成了准皇后，莫名其妙要在这来等道貌岸然的太子。
她越想越气。
可气有什么用？
她不懂政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有问题，却看不透问题在哪儿。
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自己的随身灵。
“前辈？您在吗？”
下一秒，眼前景象变换。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舒缓。
石灵站在院中的石桌前，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一幅画上细细勾勒。
桌上铺着宣纸，旁边摆着几个小碟，里面盛着各色颜料。
莫观雪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石灵没抬头，笔尖仍在画上游走：“怎么这时候进来？这处空间我可没有调时间流速。”
莫观雪深吸一口气，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她语气里带上怒气：“前辈，他凭什么？之前明明说只是玩笑，现在又当着满朝文武把我册封皇后。”
“我从来没有嫁人的念头，更不可能给他生孩子。我和东方玄成亲一百多年都没有过孩子，东方晏更不可能！”
石灵终于画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笔架上，抬起头看她。
“为什么不想当皇后？”
莫观雪一愣：“什么？”
石灵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想当皇后？”
莫观雪被问住了，下意识说：“因为我……”
石灵打断她：“小友，你欠我多少积分了？”
一听这话，莫观雪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石灵看她那表情，知道她想明白了。
“太子利用你，你就不懂得反过来利用他？他把你当棋子，你就把他当跳板。你欠我的积分，皇后那点俸禄当然不够，但皇后能接触到的东西，够你翻几倍还债。”
莫观雪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是啊。
她之前只想着抗拒，只想着被算计的愤怒，却忘了问一句：这个位置能给我什么？
东方晏要一个名义上的皇后，她就给他一个名义上的皇后。
至于私底下她做什么，他能管得着吗？
莫观雪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
她郑重地朝石灵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石灵摆摆手：“行了。来看看我的画。”
莫观雪凑过去。
只见画上是一片竹林，绿金色的颜料在阳光下泛着光晕。
竹叶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像是真的在随风轻摆。
林间白鹿漫步，白虎假寐，一只紫色小兽伸着懒腰，前爪往前探，后腿蹬直，活灵活现。
天上还飞着一只雄鹰，翅膀展开，羽毛根根分明。
画面往下移。
溪流边站了一群人，一个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有人怀中抱着一柄华丽非凡的剑，有人正挽着裤腿站在溪水里，弯腰摸鱼，有人靠在山石上弹着一把奇怪的琴，有人身穿红衣对镜自照……
每一个人都各有特点，凑在一起，整幅画无比和谐。
莫观雪忍不住惊叹：“真好看！”
石灵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莫观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好奇地问：“这些人是前辈在神界的同僚吗？”
石灵哈哈一笑：“他们……还不是。不过嘛，总有一天也会达到这个水平的。”
莫观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还想再问，忽然想起这处空间跟外界流速是一样的。
于是赶紧道：“前辈，我得回去了，太子还在外面。”
石灵点头：“去吧。”
莫观雪转身往竹篱笆门口走，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石灵的声音。
“小友。”
她回头。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莫观雪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
眼前景象一晃，她已经回到御书房内。
门外，太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莫参议，久等了。”东方晏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几卷书。
莫观雪站在殿中央，语气平静：“还好。”
东方晏看上去心情不错，还示意她别拘束，随便坐。
莫观雪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一旁坐下，语气不卑不亢：“之前殿下派人来说，册封之事是玩笑。现在又重提册封旧事。微臣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东方晏笑了笑：“莫参议觉得，孤是在戏弄你？”
莫观雪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回答了。
太子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籍放在书案上：“孤选你，自然有孤的道理。只是这个道理，现在还不能说得太明白。”
莫观雪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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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晏摸了摸下巴，忽然换了个话题。
“莫参议，为什么你这么抗拒嫁给我？是觉得我……年纪大了？”
莫观雪愣了一下。
年纪？
她下意识看向东方晏。
风神俊朗，面相儒雅，气度沉稳，因为修炼的原因，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岁左右。
况且在整个星斗大陆，按照修炼者普遍寿命二百多岁来看，三十八岁的太子，实属年轻。
但他说这个干什么？
莫观雪摇头，语气客套：“殿下说笑了。殿下春秋鼎盛，微臣岂敢妄议。”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忍不住算了一笔账。
她重生回来时是二十四岁。
但她在坤玄空间里修炼用了近二十年。
算起来，她实际的年龄比眼前这位太子，还要大上几岁。要不是她刚成年的时候就被师尊喂了驻颜丹，现在估计都长出皱纹了。
念此，莫观雪面色古怪。
太子看着她，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他话锋一转：“莫参议，你相信轮回吗？”
莫观雪心里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殿下何出此言？”
“孤小时候看过一些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有趣的故事。莫参议，有兴趣听吗？”
莫观雪觉得莫名其妙。
但太子从来不说废话，他的话或许有深意。
她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东方晏从那些书籍中抽出一本，随手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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