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疑记忆有问题后，隋安查了很多资料。

    正常情况下，没有多少人能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的很多事。

    特别是两三岁的事，但在隋安的记忆里，两三岁的记忆清晰无比，甚至不到一岁的事也记得。

    就像是被植入进系统里的数据。

    她猜测那些记忆不是自己的。

    从知道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隋安的怀疑的得到了更好的解释，那些记忆是被催眠进脑子里的。

    里面有可能存在假的。

    隋安把所有的祝福牌摘了扔进玉佩空间里。

    与顾佳安坐在门槛上。

    顾佳安现在再回忆过去的经历，已经能很坦然自若了。

    “在你来之前，我是没有前世记忆的。我以为那对恶毒的夫妻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以为他们不喜欢女孩，我想过死，可我又想活。”

    “那时记得自己就是贱命一条，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只要能活着，再苦再累也能坚持，毕竟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山沟沟一个不起眼的蝼蚁。”

    “到第九世重生，我的灵魂被折磨的几乎溃散，那时我还没有前世记忆。在呼兰山孤儿院，每天被注射各种药物，被蛊虫咬。”

    “应该是幕后之人不满意我身体的反馈结果，失败了9次，我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我的灵魂已经接近溃散。”

    隋安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顾佳安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5岁那年，我死了。”

    被药物和蛊虫折磨死的。

    身体坏死，皮下能看到蠕动的蛊虫，在啃食她的血肉，她的灵魂也基金溃散。

    顾佳安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帷帽大衣的男人，对着她的尸体破口大骂：“没用的废物，养了你五年，竟然就这么死了。你根本不是我要找的身体，琉璃净心温养的身体怎会这么不堪一击。”

    男人对着尸体踹了几脚。

    男人走了。

    顾佳安的灵魂散了。

    再醒来，眼前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他带她飞过云层，见到那个阳光明媚，英姿飒爽的女孩。

    那个人就是隋安。

    老头儿让她去搭讪隋安，说：“若是你能说动她，她就能救你。”

    顾佳安问老头儿隋安是谁？

    为何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那时隋安的眼睛是褐色的。

    头发是寸头，身材消瘦，但很有力量。

    常年穿梭在前线。

    枪法，身手，敏锐度超绝。

    顾佳安跟了隋安两年，亲眼目睹隋安执行任务时对待敌人的狠厉，对待遇难者的温柔。她很冷静，也很冷酷，会心慈手软，也狠辣无情。

    她看透祈遇的默默的暗恋，主动求婚，结婚，怀孕。

    她真的很爱祈遇，祈遇也很爱她。

    隋安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存在，开始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帮她。明明看不到她，隋安也听不到她说话，却能懂她的意思。

    在那两年里，她们无声地交流了很多。

    直到生产前，隋安答应了。

    那段时间她不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是残魂，无法维持太久。

    “入侵者把你拉进我的身体里，那时我的灵魂已经散了。白胡子老头儿帮我重聚了灵魂，遇到了到处找你的祈遇，我带着他找到你，你已经6岁了。那时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其他小朋友嘲笑你，你上去就是一拳把人打飞。有人抢你东西，一巴掌把人脸打歪，下巴打掉。孤儿院的小朋友没人敢惹你，你也没有朋友，书本上的东西你一看就会，经常往山上跑。”

    “可你看不到我和祈遇，那时你已经在剧情世界了。”

    “亲眼目睹着你被冷晔沉利用，欺骗，我们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死了100次，祈遇疯了100次。”

    “每次你死后，他想自杀陪你，可很快时间又重置回到14岁，回到萧明珠找到你的前夕。”

    之后的事，都是隋安亲身经历的。

    “对了，尘归大师就是帮我聚魂的白胡子老头儿。”

    “也是他赋予我力量，让我留在你身边。”

    隋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在想一件事。

    顾佳安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是如何恢复的？

    不可能是入侵者。

    因为他的力量不够用了。

    难道是药物？

    有疑问，她会问：“你的身体是白胡子老头治愈的？”

    顾佳安摇头：“那老头儿帮我聚完魂就离开了，再次见到他时，他很虚弱，像是耗费了很大的力量。”

    顾佳安偏头看了隋安一眼，斟酌着词汇：“再次见到他，是前段时间唐逸辰抢救的时候。我急了，求他帮忙……但他只是摇头，说了一些我当时听不懂的话。”

    她隐瞒了白胡子老头儿那近乎预言的评语。

    因为那股力量让她觉得，有些事必须由隋安自己“发现”才算数。

    白胡子的老头儿是什么身份，顾佳安不知道，只知道他很厉害。

    “想来也不是他治愈了我的身体，不然后来你也不会遭遇那些事。”

    顾佳安也是最近似懂非懂地看懂一些事，好似隋安一世世的痛苦经历是她筹谋的一部分，她的坚毅，她的坚守，都只是为了做一件事。

    隋安从她的话里抓到了重点。

    唐逸辰。

    这个在书中，从出生就孱弱的小男孩。与她见到的并不同。

    这家伙有问题。

    说了那么多。

    答案依旧在隋安自己身上。

    脑子里闪过顾佳安说过的话，琉璃什么？

    “黑衣男当时说了琉璃什么？”

    顾佳安：“琉璃净心。”

    隋安眯眼，就是这个。

    琉璃净心！

    在被关在十年精神病院的时候，五脏六腑都遭受过折磨，唯独心脏没有。

    还有晏知秋和余丝丝误进到纸意世界，隋安为晏知秋清除纸屑时，心脏的异样。

    难不成是她的心脏不一样？

    难不成入侵者只是为了挖她的心？

    “艹！”

    隋安低骂一声。

    一股被当成“器物”培养和掠夺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还好不是一点信息也没有。

    脑子里信息飞转：黑衣男，京市“道法大会”，“琉璃净心”可能是治疗自身顽疾或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李勇奶奶和姜青烟有关联的术法圈子。

    一条模糊但可追查的链条逐渐清晰。

    她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

    把这些信息告诉祈遇。

    对面回复：“我会查查看。”

    隋安又想到什么，啪啪打字：对方可能心脏有问题。这会儿她脑子转得飞快，觉得不太能够表达她的意思，又删除重新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