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屏幕接连亮起。
第一条是李智雅发来的信息:【记者会我看了,果然如你所料,他们开始‘表演’了。】
顾烛指尖轻点,回复:【意料之中。】
第二条是金泰熙:【顾法官,OXY的记者会……您怎么看?他们真的会赔偿吗?】
顾烛回复:【戏才刚开始。】
紧接着,李富真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喂。”顾烛接通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烛,OXY的记者会,你看了吗?”李富真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探究。
“嗯。”
“一百亿韩元,人道主义基金。”李富真顿了顿,“手笔不小,看来是想尽快切割止损。你怎么看利洁时这步棋?”
顾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亡羊补牢,但羊圈已经塌了。”
李富真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我明白了。看来,好戏还在后头。”
她没有多问,聪明如她,自然明白顾烛话语中的深意。
“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吗?”李富真主动问道。
“静观其变。”顾烛的回答依旧简洁。
“好。”李富真也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顾烛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
此时,记者会现场的混乱已经基本得到控制,那名OXY负责人狼狈不堪地在保安的护送下匆匆离场。
李承俊叹了口气:“后续的索赔和诉讼,恐怕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朴敏珠也点头表示赞同:“利洁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拖延和减少实际赔偿金额,受害者家属们要做好长期抗争的准备了。”
顾烛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深邃。
利洁时的道歉和赔偿承诺,不过是第一幕的落幕。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赔偿。
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推手,那些试图用资本操纵一切的黑手,一个都别想逃。
“继续关注检察厅特别调查团的动向,”顾烛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确保我们的人,能‘恰到好处’地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
李承俊和朴敏珠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顾烛的意思。
“是,法官大人。”两人齐声应道。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电视里关于记者会后续报道的声音在回荡。
首尔的风,似乎更大了。
这场由加湿器杀菌剂引发的“毒雾”事件,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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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洁时道歉事件三天后,周五。
江南区,顶级私人会所“MaisoPrivée”。
金泰熙为今晚的饭局,做了她所能做到的一切准备。从顶级的勃艮第红酒,到每一道菜肴都经过精心挑选,甚至细致到了解顾烛在一些公开场合偶然流露出的细微偏好。
她站在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首尔繁华的夜景,心中却并不平静。
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她希望,这次会面,能真正打动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让他伸出援手,与金家达成实质性的合作,甚至……更深层次的联系。
脑海中回响起父亲金裕文下午的叮嘱:“泰熙,与顾烛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他所图为何,我们尚不清楚,但金家如今的局面,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来破局。”
父亲的眼神复杂,有担忧,也有默许。他清楚,女儿的这次行动,对金家而言,可能是一次豪赌。
顾烛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神色淡漠,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的宴请。会所极致的安保和私密环境,显然让他颇为满意。
金泰熙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漾起优雅得体的笑容,亲自上前迎接。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袭象牙白的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秀发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妆容精致而不失温婉。
顾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赏,但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顾法官,感谢您能赏光。”金泰熙微微躬身,声音柔和。
“泰熙小姐客气了。”顾烛淡淡颔首,随着她的引领,在预留的主位落座。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食材与佳酿的芬芳。
顾烛并未急于谈论正事,反而从餐桌上那瓶罗曼尼康帝聊起,谈及勃艮第的风土,又自然地延伸到印象派画作的收藏与鉴赏。
他展现出的渊博知识和不凡品味,让金泰熙暗暗心惊。这个男人,远比她通过公开资料了解到的要复杂得多。
金泰熙努力配合着他的话题,心中却愈发忐忑。她知道,今晚的真正目的,绝非品酒赏画。
终于,在几杯红酒下肚后,金泰熙放下酒杯,鼓起勇气,切入了正题。
“顾法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紧张,“上次与您见面后,我对我弟弟李莞的车祸,以及崔东俊这个人,做了一些更深入的调查。”
顾烛抬眸,示意她继续。
“我发现,崔东俊的公司‘崛起’速度快得异乎寻常,其资金来源和商业模式都存在诸多疑点。更重要的是,他近期与我父亲的通运物流达成了几项合作,表面上看对金家有利,实则……暗藏玄机。”
“我父亲的公司,最近也接连遭遇麻烦,多个重要项目受阻,合作方态度暧昧,政府审批也莫名卡顿。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崔东俊,或者说,他背后那股神秘势力的影子。”
金泰熙的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与焦虑,“我尝试通过官方渠道调查,但都受到了极大的阻力,甚至……收到了匿名的警告。”
她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推到顾烛面前。
“这是我搜集到的一些关于崔东俊公司与不明势力勾结的初步证据,虽然还很零散,但……”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恳切与决绝,“顾法官,我今晚约您出来,是想再次恳请您的帮助。金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说到“任何代价”四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放轻,眼神也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那是一种将自身也摆上谈判桌的暗示。
“金家可以将通运物流的控股权,作为我们合作诚意的一部分。”金泰熙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并且,如果顾法官不嫌弃,我本人……也可以成为您有力的助力。”
顾烛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阅了几页,神色平静,似乎对上面的内容并不意外。
他放下文件,目光落在金泰熙那张略带紧张却依旧美丽的脸上。
“泰熙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穿透力,“崔东俊背后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除却极端教派,跨国资本外,还可能与灯塔某些军方势力有关。”顾烛的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在金泰熙的心上。
灯塔军方势力?金泰熙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
“与这样的势力对抗,”顾烛的语气带着一丝“好意”的提醒,“金家,可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你,或者说金家,做好赌上一切的准备了吗?”
金泰熙感受到顾烛话语中那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潜在的危险。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迎上顾烛的目光,眼神中的犹豫与彷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顾法官,”她的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金家已经身处旋涡中心,退无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我,以及金家,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条件。”
顾烛看着眼前这个将家族命运和自身都押上的女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金泰熙的果决和智慧,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样的棋子,才有利用的价值。
“很好。”顾烛端起酒杯,“我可以与金家合作。我的条件是,在必要的时候,金家需要提供一些‘特殊支持’,”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包括利用金家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清除某些……障碍。”
金泰熙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明白。金家上下,定当全力配合顾法官。”
“包括你父亲,金裕文会长?”顾烛反问。
“我会说服父亲。”金泰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烛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我对泰熙小姐的决心,表示赞赏。”
他举起酒杯,与金泰熙轻轻一碰。清脆的杯壁碰撞声,像是一份无形的契约,在两人之间悄然缔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金泰熙也举杯回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颊因为酒精和激动,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晚宴的气氛似乎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多了一丝暧昧。
金泰熙在顾烛刻意的引导下,不自觉地卸下了部分心防,展现出女性特有的柔媚与风情。她谈起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对慈善事业的投入,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顾烛静静地听着,偶尔的回应精准而到位,让她感觉自己被理解,被重视。
饭局接近尾声,侍者撤下了餐盘,送上了精致的甜点。
顾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金泰熙因为饮酒而略显迷离的眼眸上。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金泰熙放在桌面上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让金泰熙身体微微一颤。
“泰熙小姐,”顾烛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引人遐想的意味,“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然后,在金泰熙惊讶而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中,他俯身,在那光洁细腻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金泰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瞬间滚烫。她看着顾烛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自己吸进去一般。
她知道,这场合作,已经不仅仅是家族利益的交换。
她,也成为了这场交易中,一枚重要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