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论岘洞12街,COEX商场附近。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街面上,空气中漂浮着都市特有的喧嚣。
一个露天停车场内,顾烛支付了停车费,迈步走向不远处亮着招牌的CU便利店。
店内冷气充足,隔绝了外界的燥热。
他熟练地点了一杯热美式,选了个靠窗的高脚桌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屏幕亮起,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处理着法院的公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隔着一条街的一处私人教堂外,阴影中,萨缪尔如同雕塑般静立,目光紧盯着教堂厚重的木门。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留着寸头的青年,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青年与萨缪尔擦肩而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教堂内的告解室设有法阵,可以直接通往‘银舌’第三层游戏空间。”萨缪尔低沉的声音,通过术法传音,精准地传入青年耳中。
青年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自然,仿佛只是路过,顺势推开了教堂沉重的木门。
教堂内部光线略显昏暗,穹顶高耸,彩绘玻璃窗透进斑驳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烛火燃烧的味道。
大厅里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大多神情肃穆,低声祷告。
青年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过多停留,径直走向前排靠近圣坛的位置坐下。
他双手合十,低头垂目,脸上露出无比虔诚的表情,仿佛一个迷途的羔羊,正在寻求主的指引。
教堂深处,一间隐秘的暗室内。一名神父,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清晰地映照出教堂大厅的景象。
神父的目光如同贪婪的秃鹫,在人群中逡巡,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
“嗯……这个灵魂充满了绝望和贪婪,味道应该不错……”
“哦?这个,恐惧中带着一丝不甘,有点意思……”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挑选着货架上的商品。
指尖在水晶球上轻轻划过,每划过一人,那人的头顶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个微不可见的黑色小丑烙印,同时,一根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黑色细线,从烙印处缓缓延伸出来,没入虚空。
被选中的人,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祷告或思绪中。
神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坐在前排、神情格外虔诚的平头青年身上。
“呵,这个灵魂……倒是有些特别,纯粹的……无趣?”他轻笑一声,指尖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同样的烙印和黑线,也出现在了青年的头顶。
做完这一切,弥尔顿满意地靠回椅背,欣赏着水晶球中,那些被标记的“幸运儿”。
不多时,一名穿着教堂工作服饰的人员,穿梭在人群中,走到那些被标记的人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被叫到的人,脸上大多露出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起身,跟着工作人员,朝着内厅的方向走去。
青年也在其中,他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随着人流,走进了内厅。
工作人员将他们引至一排整齐的告解室前,示意他们各自进入其中一间。
青年推开其中一扇告解室的小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亮着。他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跪坐在忏悔凳上,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忏悔”。
“主啊,我有罪……”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就在他“忏悔”到一半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毫无征兆地袭来。青年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漆黑的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直直地坠入了漩涡之中。
黑色漩涡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告解室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那盏微弱的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当青年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宽敞却空旷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和四把椅子。头顶上方,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他迅速打量四周,发现除了自己,房间里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普通的韩国人,身上没有任何地狱的气息。
那三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正惊慌失措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这……这里是哪里?”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公司职员的中年男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在教堂……”另一个穿着夹克、面色蜡黄的年轻男人,眼神躲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唯一的女性,穿着朴素,看起来像个家庭主妇,则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
青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主动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试图安抚他们。
“各位,先别慌,我们可能只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叫朴勇浩,大家可以叫我勇浩。”
见青年主动开口,那三人也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叫金光太。”西装男说道。
“崔……崔民秀。”夹克男低声回答。
“我……我叫李恩惠。”家庭主妇怯生生地说。
经过简单的交谈,青年得知,金光太是在外赌博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走投无路;崔民秀则是家里有人重病,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李恩惠的情况类似,丈夫出了意外,家里等着钱救命。
他们都是在绝望之际,来到教堂寻求心灵慰藉,却没想到会遭遇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癫狂刺耳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内响起。
“咯咯咯咯~~~欢迎各位,来到我的游戏!”
一个穿着滑稽小丑服、脸上画着夸张油彩的小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长桌的主位后面。他的笑容扭曲而怪诞,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戏谑。
“你……你是什么人?!”金光太壮着胆子,厉声质问道,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恐惧。“快放我们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歪着头,看着金正勋,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哦?你是谁?很重要吗?”小丑语气轻佻,带着一丝嘲弄。“在这里,你们的身份,一文不值。”
“放屁!我告诉你,我可是……”金光太还想继续叫嚣,他那尖酸刻薄的嘴脸,显然引起了小丑的不满。
小丑的身影瞬间模糊了一下,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金正勋面前。
一道寒光闪过,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金光太捂着嘴巴,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涌出,一条血淋淋的舌头,掉落在洁白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崔民秀和李恩惠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后退,身体抖如筛糠。
朴勇浩眼神微凝,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小丑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将目光投向剩下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现在,还有谁有意见吗?”
崔民秀和李恩惠拼命摇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好。”小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踱步回到桌后,如同一个优雅的主持人,宣布道:“那么,游戏正式开始!”
“今天的游戏很简单,叫做……24点!”小丑从怀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在手中灵巧地翻飞着。
“规则嘛,也很简单。”他将四张牌分发给每人,“每人四张牌,用加减乘除,计算出24。很简单,对吧?”
“但是呢……”小丑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加阴森,“我的游戏,有点不一样。”
“只有当其中一人,成功计算出24时,这一局才算结束。”
“成功的人,将获得一千万韩元的现金奖励!奖金可以累积哦~”小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他拍了拍手,旁边凭空出现一个装满现金的玻璃箱。
崔民秀和李恩惠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至于失败的三位嘛……”小丑的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将会被拿走……身体的某一个部件。”
“可能是手指,可能是眼睛,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哦~咯咯咯咯~~~”
阴冷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让崔民秀和李恩惠不寒而栗。
听完规则,原本还有些同病相怜的三人,看向彼此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金钱的诱惑和失去身体部件的恐惧,将人性中最自私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只有朴勇浩,依旧神色平静,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那么,第一局,开始!”小丑怪笑着宣布,游戏正式拉开帷幕。
……
教堂外,萨缪尔依旧隐藏在阴影中,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教堂,特别是深处那间暗室,那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神父,是他重点监控的目标。
……
与此同时,首尔,高档公寓内。
朴敏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随手将包包丢在沙发上。
她走到客厅一角,熟练地打开了加湿器,看着白色的水雾缓缓升腾,弥漫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书桌前,拿起之前放在这里的剧本《记得-儿子的战争》,再次翻看起来,试图更深入地理解“李仁雅”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