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贾诩亲手拿起酒壶,为鲍信斟满一杯酒。
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他将酒杯推到鲍信面前:“这是我家小主瞎捣鼓,自己酿出来的烈酒晋阳春,说叫什么蒸馏酒。
此酒澄澈见底,香醇浓郁,价格不菲。
但老夫实在喝不惯,此酒入口后,性如烈火,烧嘴、烧心、又烧胃,难受得要死。
倒是郭嘉、荀彧和武将们都爱喝,鲍国相可以尝尝?”
鲍信一听这话,心里立马警惕起来,娘咧,果然在酒里下来毒。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酒烧嘴、烧心又烧胃,难受得要死?分明就是掺了毒药的毒酒。
嗯,还好我机敏,此酒说啥也不能喝。
他双手放在桌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直截了当地问:“贾军师,不必绕圈子了,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吧?”
“那当然不是,无非是想和你拉拉感情,争取双方和谈,避免生灵涂炭!”
鲍信一猜就是如此:“那和谈条件是什么?是要我献城投降,还是要我交出济北郡仅存的粮草?”
贾诩不急不躁:“国相倒是个急性子,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我喜欢。”
他放下酒壶,羽扇轻轻扇动,指向城外的营帐,“某的条件很简单,国相帅众归顺汉盛军。
随后,率领济北郡守军,随我一同讨伐曹操。
某可以向小主保举你,依旧掌管济北郡,而且小主也会调拨粮草,接济城中百姓,让他们不再挨饿,如何?”
“休想!”
鲍信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酒杯被震得微微晃动,酒液洒出些许,咦,咋没有泡沫?
按说毒酒撒出来后,该有泡沫才对啊!
来不及多想,鲍信义正言辞:“白日做梦,某自跟随曹公以来,深受曹公信任,岂能背主投敌?
贾诩,你本是汉臣,岂能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胡闹?
我家主公曹操才是真正的汉室忠臣,有志之士竞相来投,某也有劝解之意,希望你能弃暗投明。
若还跟着名声不好的刘盛,等于助纣为虐,早晚必遭天谴!”
贾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语气也带着一丝寒意:“鲍国相,某好言相劝,你却不知好歹。
别以为,凭你这三千残兵,残破的城墙,就能守住济北郡。
曹操现在在泰山郡与二十万黄巾军鏖战,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他自顾不暇,援军根本不可能来!
你这是在拿济北郡百姓和将士的性命,赌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未来,殊为不智!”
鲍信有难言之隐,死活不投刘盛:“即便援军不来,济北郡最终会破,我也会与济北郡共存亡!”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贾诩,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你若想攻城,便尽管来!
我鲍信麾下的将士,就算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投降!”
贾诩见事情不能和平解决,便也站了起来:“这么说,咱俩没得谈了?”
鲍信冷哼一声:“哼,没得谈,谢谢你的晋阳春,可惜某无福消受,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说完,他一甩衣袖,就要离去。
贾诩冷笑,猛地抬手,羽扇直指鲍信,厉声喝道:“好一个共存亡!真是令人佩服。
那边如你所愿,华雄!动手!”
话音刚落,亭外传来“咻”的一声锐响,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华雄于二十步外设来一只冷箭,又快又准又狠,直奔鲍信后背。
鲍信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躲,可箭速快得惊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感到后背一阵刺痛。
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瞬间穿透他的后背,射穿三层皮甲,堪堪扎入皮肉中。
凉亭外,鲍信的护卫统领见状,大呼一声:“保护主公!”
五百亲兵上前,暑期盾牌,枪头向外,把鲍信团团护在当中。
鲍信感觉了一下身体状况,并无大碍,哈哈大笑:“世人都说贾诩你乃大汉第一毒士,算无遗策。
可惜啊,我今天穿了三层皮甲,你家将领的羽箭被我皮甲卸去力道,只伤了我一点皮肉而已。”
说完,鲍信为了证明自己还能行,直接把背后羽箭拔下来,朝贾诩摆弄,讽刺贾诩刺杀计划落空。
贾诩心里没底,慌忙询问华雄:“你眼神比我好,看看鲍信手中箭头上有血没有?”
华雄武力值超强,眼力更是不差:“军事放心,箭头上有血,肯定是扎破了皮肉!”
“那就好,那就好!此计已成!”
鲍信见贾诩慌张的样子,还以为贾诩他们真的黔驴技穷,更加得意。
“贾诩,你也不怎么样嘛,这大汉第一毒士的名头,纯属浪得虚名。
计划全部落空,你心里是不是很不高兴,呜哈哈哈!”
贾诩也仰天大笑:“哈哈,鲍信你怎么知道我计划落空了?”
鲍信很是自信:“事实摆在眼前,你的箭没有射死我,还不算计划落空吗?
其实,你给我写信的第一时间,我就猜到了你的阳谋,我若出城见你,就是参加鸿门宴;
若不出城见你,就会动摇城中军心。
让你失望了,我真的应邀出城来,你便用毒酒试探我,没想到会被我识破吧?
我不喝酒,你又让人背后偷袭设杀我。
可惜啊,你连环杀招,百般算计,都逃不过我的法眼,被一一识破。
不过,经此一事,我的声望会大增,城中将士的士气会重新燃起来,看你还怎么破城?”
华雄受不了了,端起桌上鲍信的酒碗,咕咚一口闷了,还打了一个饱嗝:“好酒,够劲!”
鲍信笑声停止,有些茫然,也感觉有些打脸:“不会吧?难道我猜错了,酒中没毒?”
华雄嘿嘿坏笑:“这晋阳春乃我家小主亲自酿造,整个大汉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此酒产量极低,极其珍贵,即便是我这个统领六万精骑的骑兵元帅,一月也只能分到一坛。
我家军师拿琼浆玉液款待你,却被你说成是毒酒,简直岂有此理!”
鲍信哑然:“即便此酒五毒,那又怎样,你们刺杀我的计划落空,能把我怎么样?”
贾诩和华雄对视一样,同时发笑,边笑便数数:“十、九、八……三、二、一。
时间差不多了,鲍信,是不是感觉气血翻涌,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鲍信心中一惊,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突然感觉背后伤口火辣辣得疼痛。
细细感受,真如贾诩他们说得一样,气血翻涌,视野模糊,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地。
即便他再傻也意识到不对,大呼一声:“不好,原来尔等奸计,不在酒中,而再箭上,箭头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