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接着往下念:“中平五年(188年)十一月初,南匈奴单于于夫罗,亲率骑兵两万,突袭定襄郡。
定襄太守窦奉,以外戚之名,号召全城军民赤膊上阵,死守善无城。
终因实力孱弱,兵败身亡,军民共计七千余人,全部殒命。
之后,定襄治所善无城破,百姓惨遭匈奴骑兵屠戮,十室九空,血流成河。
百姓尸身都被做成肉食,白骨弃于沟。”
没见过血腥的刘和,哪受得了这种刺激,最先绷不住,哇得一声哭出来。
“呜呜!窦太守威武,定襄军民壮烈,可我汉家百姓,何时成了戎狄的羔羊?”
身后,无数兵卒手持兵刃,拍打地面,发泄心中愤恨。
贾诩念完朔方和定襄的情报,为之动情,声音哽咽,继续往下念。
“中平五年(188年)十一月中旬,南匈奴大将巴赫尔领骑兵三万,突袭云中郡。
彼时,云中太守张扬,被大将军何进征招入京,后委派到上党郡募兵。
新任云中太守之职,一直悬而未定。
云中守军步卒三千,骑兵三千,于云中塞(今内蒙古托克托县北)阻击匈奴大军。
终因敌众我寡,死战不退,力战而竭,全军覆灭。
巴赫尔攻入云中后,占领治所云中城,屠城五日,城中三十三万百姓,死伤殆尽。
车乱以上的男子全被斩杀,女子晚上淫乱,白日烹煮,晒成肉干以充军粮。”
刘盛小拳头握紧,即便他再是没心没肺,听到同胞如此悲惨,也不禁眼角湿润。
“传令兵何在?传我军令,着张扬自领三十军棍,去云中亡灵前忏悔。”
贾诩感觉不妥,急忙劝解:“小主,这事怪不得张扬,他是奉命调离,不是畏战而逃。
再者,双方兵力悬殊,匈奴人又搞偷袭,即便张扬在云中坐镇,也只是多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
小崽子听劝,感觉贾诩说得有理,这才按下心中怒火。
“那就先不揍他,发申斥令,让他戴罪立功,待我大军收复云中以后,还得让他来守此地。
可怜我大汉云中军民,都快被匈奴人屠绝了,何其悲惨,呜呜!”
随着小崽子哇哇大哭,周围好多兵卒深受感染,也跟着流泪。
贾诩继续转述:“中平五年(188年)十一月,南匈奴大将沃尔沙领骑兵两万,突袭五原郡。
五原太守王智,乃中常侍王甫胞弟,不战而逃,致使五原守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被逐一击破。
后五原治所九原城被屠戮,全城老幼无一幸免,九原城外尸横遍野,绵延数十里。
累累白骨横陈,至今无人收敛。
王智得王甫包庇求情,保护性命,现赋闲在家。”
刘盛听完,再也受不了了,心中怒火万丈,大喝:“蛛网司听令!
王智身为太守,不战而逃,枉为大汉儿郎,必须死!
调动蛛网丝人手,给我诛杀此廖,将其碎尸万段,告慰五原百姓亡灵。”
蛛网司令赶紧跑过来:“诺,属下这就调动暗探,保证王智死得渣也不剩!”
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极冷,天空阴云密布,突然飘起雪花。
雪花一片片落在旁边草叶上,片刻间化为水珠,一颗颗晶莹剔透,似乎也在为死去的无辜亡灵流泪。
刘盛站起身来,依旧悲苦满怀,想起了辛弃疾的诗,改几个字读出来,或能缓解一二。
“《过定襄》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郡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雪打萍。
烈风山头吹风烈,定襄郡中盼襄定。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一诗吟罢,雪花飘得更大,周围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
刘和哭声戛然而止,反复念叨着老二的新作,越读越上头。
贾诩手中鸡毛扇停止摇晃,那是前两日,小主亲手为他抓野鸡、薅鸡毛,做成的。
“小主,以前老夫眼拙,只以为你是一个乱世枭雄,无耻又无赖,但今天,我感觉自己错了。
你才是真英雄,大汉真正的脊梁,民族的最后希望,贾诩拜服!”
说完拱手弯腰,作揖而拜,久久不愿起身。
老狐狸晃荡半生,见惯了生离死别,血雨腥风,从没真正服过谁。
这次,真的被小主诗词,触动到灵魂深处,唤醒未泯的良心。
这等诗词,最能佐证一个人的心性,若不是情真意切,有感而发,怎么有此大作。
蛛网司令悄悄抄下诗词,总感觉自己得做些什么,便自作主张,让身旁随从将此诗传告天下。
同时传出去的,还有并州四郡失守,军民惨遭屠戮,董卓密而不发等秘辛。
身后徐晃不懂诗词,但不知怎得,就是感觉一股压制不住的激情,在心头涌动。
他抡起大斧头,朝着烈风山上一棵大树疯狂劈砍,状若癫狂。
韩当也不正常,拎着大刀片,嗷嗷往北跑,被兵卒们死死按住:“别拦我,都不要拦我!
我要杀到匈奴老巢,砍光这帮畜生,让他们血债血偿!”
刘盛眨巴着小眼,自己就是背首诗而已,没想到大家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也也许就是华夏古诗词的魅力,聊聊数十字,便让人疯,让人狂,让人哐哐撞南墙。
正在众人魔怔的时候,又一队匈奴服饰的人马跑来,还是五六个人。
没错,又是蛛网司送来了新的情报,橙色级别,比刚才那个黄色的,级别更高一级。
贾诩捡来竹筒,拆开查看:“小主,匈奴内部王位争夺战结束。
左贤王于夫骨,在王位竞争中胜出,成为新的南匈奴王。
他任命胞弟于夫宣为新任左贤王,领五万匈奴主力骑兵,驰援并州战场。”
刘盛顾不上煽情了,赶紧询问:“情报中可提到于夫宣的进军路线?”
贾诩摇摇头:“没有,不过小主不用担心,蛛网丝做事历来缜密。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送来匈奴大军进军路线图,我们耐心等待便是!”
刘盛点点头:“传令大军,今晚在烈风山扎营!
业火红骑和灭世黑骑相距两百步,各自布圆形防御阵型。
全军一级戒备,兵不卸甲,马不退缰,和衣而眠,随时应对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