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告诉多尔衮,这次我们完颜氏替他们爱新觉罗氏挡着!”
他站起身来,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朝周围那些还能站起来的拐子马骑兵喊了一声:
“都他娘的起来!还能喘气的,跟老子走!”
那些拐子马的残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想跑,有人想骂娘,但最终还是一个个爬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忠心,是因为他们知道跑也跑不掉。
铁浮屠在后面,龙城骑兵在两边,往哪儿跑都是死,还不如冲上去,说不定还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银术可带着不到两千五百人的拐子马残部,在谷地的出口处列了个阵。
说是阵,其实就是一排人墙,稀稀拉拉的,好多人的甲都没了,就拿着刀站在那儿。
银术可站在最前面,长枪横在身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跟他一起留下来的人。
“弟兄们。”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咱们拐子马,从来没怕过谁,今天也一样,就算死,也得站着死!”
没人说话,但不少人把手里的刀握紧了。
铁浮屠来了,为首的金兀术骑在黑马上,看着前面那排稀稀拉拉的人墙,嘴角抽了一下。
“拐子马?”
他旁边的亲卫点了点头。
“就这点人了还敢拦路?”
金兀术摇了摇头,把金雀斧往前一指。
“碾过去。”
一千铁浮屠同时加速,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银术可看着那堵黑色的墙朝自己压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举矛!”
不到两千五百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长矛、马刀、甚至还有几根从地上捡来的木棍。
然后铁浮屠就撞上来了,第一排的拐子马骑兵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撞飞了,连人带马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落地,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第二排也没好到哪去,铁浮屠的重甲不是他们的长矛能扎透的,那些矛尖碰在重甲上就跟挠痒痒似的,火星子都溅不出来。
但他们还是在刺,一个倒了下一个上,一个上了再倒下一个。
银术可自己也冲了上去,长枪直刺金兀术的面门。
金兀术侧身躲过,金雀斧往下一劈,银术可用枪杆挡住,但那股力道直接把他从马上震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匹铁浮屠的战马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马蹄差点踩在他脑袋上。
银术可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冲,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铁浮屠不是人墙能挡得住的,尤其是在九层塔阵的加持下,那就是一台绞肉机,碾过去就什么都没了。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银术可身边就没剩几个人了。
金兀术勒住马,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还不肯倒下的老将。
“投降吧,饶你不死。”
银术可抬起头,看着金兀术,咧嘴笑了。
“老银这辈子,就没降过。”
他把断枪往地上一插,从腰间拔出短刀,朝金兀术冲了过去。
金兀术叹了口气,金雀斧再次挥动,发出沉重的破风声。
银术可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随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而在他身后,多尔衮已经带着镶黄旗残部消失在风雪之中,五千多人一个不少全跑了。
至于那些用命给他们挡住铁浮屠的拐子马?
多尔衮大概连想都没想过。
而此时的耶梦加得把尘世之蛇上的血在完颜宗翰的战袍上擦了擦,抬眼往北边望了一眼。
“算你命大。”
耶梦加得嘟囔了一句,也没去追。
多尔衮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真要追上去,少说也得跑个二三十里,等追上了人家早就跟后面的大部队汇合了。
与其白费那个力气,不如把眼前这摊子事儿收拾利索。
他回头看了看战场,金兀术正骑在黑马上,金雀斧左劈右砍,带着铁浮屠把拐子马的残兵往一块儿赶。
慕容垂的龙城骑兵也没闲着,三路包抄,把完颜宗翰带出来的拐子马往谷地中间挤。
这活儿交给他们俩就够了,耶梦加得把尘世之蛇往马鞍上一插,拍了拍胯下的马,调转马头就往后方跑。
他得去找宇文成都和拓跋朗司马。
——
此时的后方战场,宇文成都和拓跋朗司马背靠背站在一片雪地里,周围镶红旗和镶白旗的精锐八旗骑兵,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密得连风都透不进来。
“他娘的,这帮人属苍蝇的吧!”
拓跋朗司马一棒砸飞了两个骑兵,火龙锤上的铁钉刮过一个人的脸,直接把那人的颧骨给掀了,但紧接着又有三个人从侧面冲上来,长矛从三个方向同时刺过来。
“拓跋兄,少说话,省点气。”
宇文成都在他旁边,手中的凤翅镏金镋舞得密不透风,金色的罡气在镋身上流转,把靠近的骑兵扫得人仰马翻。
但他也不好受,罡气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武将的内力,用一点少一点。
你一镋能扫飞三个人,但那三镋下去,罡气就少了一截,而这帮八旗兵就跟不要命似的,你扫飞一批,后面又补上一批,根本不给你喘气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包围圈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萨哈廉骑在马上,手里的透骨枪指着前方。
他也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包围圈外面的游骑明显少了。
“完颜熊,你那边什么情况?”
萨哈廉扭头问了一声。
完颜熊正靠在一棵枯树旁边喘气,狼牙棒拄在地上,身上的铁甲破了好几个洞。
“我这边也不对劲……外围的人少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但他们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包围圈里面那两个杀神又动了。
宇文成都和拓跋朗司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趁现在还有力气,多杀几个。
“拓跋兄,换个方向!”
宇文成都突然喊了一声,凤翅镏金镋往左一指。
拓跋朗司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同时往左边冲,宇文成都在前,镋开路;拓跋朗司马在后,棒断后。
两个人在八旗骑兵的包围圈上硬生生地剪开了一道口子,但口子刚开,后面的骑兵就涌上来补上了。
这就是八旗骑兵最恶心的地方,他们不需要打赢你,他们只需要拖住你,等你的气用完了,你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萨哈廉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急。